方若搖搖頭:「我也沒自信,只不過是願意賭一把。」
瞎子愣了:「賭一把啊。」
方若:「以小博大,誰不喜歡?我看得出來,你哥若是能活著,定然不會屈居這一縣之地。」
「短短月余便能入了二印,又得了官府的喜歡,你放在整個大雍,這樣的人能有幾個?」
「只要他不死,念著我這份恩情,我也能往上走一走,過過那體面日子。」
曾幾何時,她也是個底層,莫要以為能當上一幫之主便是終點了。
她們這些零散幫派,屬實上不得台面。
身後的靠山既是依靠,也是掣肘,用得著你的時候,給你施捨些門路,若是用不著便會像垃圾一樣丟掉。
方若能擁有個幫派,能過上現在的日子,不是因為她能力有多出眾。
這不過是因為上面需要有這樣一個干髒活的人,僅此而已。
所以,她想活得更好,想不用看人臉色,即便在這亂世,她也想風風光光地過完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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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坦然:「你這話說得倒是推心置腹,也不怕我跟我哥說了。」
方若:「有什麼好怕的,我不會隱藏自己的野心,你哥也明白這一點,否則不會把收拾阮七雄的事情交給我去辦。」
聽到她這麼說,瞎子默默地低下了頭。
原來是這樣。
「哥,你不會死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瞎子低聲道。
這會兒,方若已經用木炭在地上劃出了一張地圖。
「早些年我在懷仁縣四處闖蕩,這地圖記得很詳細,絕無出入。」
「從城南到城北,最好的路,莫過於繞道西街,那裡聯通著城內的河水,劃著名小船,趁著夜色便是最好的掩護。」
武人:「那,我們走這條?」
瞎子搖搖頭:「不可,若是像方小姐說的那樣,咱們知道這條路,城內的百姓自然也知道,白蓮教妖人更知道。」
「他們會不派人守著?即便不派人,這河道上也定然擁堵。」
方若點頭:「不錯!有一條路,哪裡道路縱橫,屋舍也多,便於我等隱藏。唯一不好的便是路途太長。」
「一路上我們見了人又需要躲,林林總總,不到天亮,我們去不了那邊。」
瞎子皺眉,還是覺得太慢。
等到天亮後?那還能趕得上什麼?
「不如我們分頭行事?我直接沿著大路,從城南直奔城北。」
「剩下的這兩條,你們隨意,如今可是要去報信的,自然是越快越好。」
方若苦笑道:「來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城南亂糟糟的,你沿大路,說不定還沒到城北,就會被妖人所害。」
說罷後,方若還點明了他武者的身份。
「好吧,但無論如何,必須要趁著今天夜裡,把消息送到。」
方若沒辦法了,只好緊盯著地圖動腦筋。
最終才選定了一條兼具彼此優點、也方便他們逃生的路。
「這路有些風險,中間還要穿過縣衙,走到哪裡時一定要快。」
方若有些緊張地開口道。
畢竟,按照她的猜想,縣令都已經不靠譜了。
從縣衙穿過去,沒有風險才怪呢。
瞎子:「那便如此!時候不早了,咱們儘快出發!」
其餘兩人紛紛點頭,很快便踏上行程。
這一路上,總算是有驚無險。
好幾次,險些被人發現,若非那個三印武者極力掩護,瞎子與方若怕是早就弄出動靜了。
「你們快些,我這勁氣正在不斷喪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武人無奈道。
「好!」瞎子點點頭。
前邊就是衙門口了,只是奇怪的是,今夜這裡倒是燈火通明。
人馬也有不少。
一大群衣著普通的人,竟將一群身著捕快衣服的人團團圍住。
領頭的還厲聲呵斥:「王錚,把刀放下!與我教作對,你沒好處的。」
王錚的手掌都在打顫,他的刀下已經斬了許多人。
太突然了。
人群中還有一些是自己曾經的同儕。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些人竟全都是白蓮教教眾。
在王錚身旁還有一人:「師兄,你還好嗎?那些黑蟲,是否……」
說話這人,正是孫元。
這兩日,他沒事時,便來找自己的師兄閒聊。
今日算是碰上了,結果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眼看著那群人,瞎子突然緊張起來,他認得孫元,也認得王錚。
可對方人多勢眾,無法貿然出手。
「想救人?」方若眯眼道。
瞎子點頭。
「死了這條心吧。」方若說。
瞎子:「那你幹嘛這麼問?我還當你有辦法。」
方若無語了,搖頭後,只能嘆息道:「放火咯,這些教眾也是普通人……」
瞎子嘆氣,隨後默默地從袖口處,取出了一個火摺子,與一小瓶火油。
這操作,直讓方若汗顏。
她沒想過瞎子這口袋裡竟時常備著這種東西。
將火油倒在一根木棒上後,他才看向了那名三印武人:「有勞。」
武人嘴角一抽:「只做這一次,點了火也好,趁亂,咱們也能穿過去。」
他的身法倒也不錯,藉助著陰影處,他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了縣衙上邊。
悄悄挪來些易燃物後,一把火便點了下去。
隨後,這座剛剛建好的縣衙,又起火了。
……
「怎還要點火?」南宮錦苦笑道。
陳陽結束了練功姿勢,拆了個木板下來。
「覺著冷,只感覺有一股陰氣入體了。」陳陽默默地把門板點了,又閉目養神起來。
若說從前,陳陽雖然每天都在努力,可從來沒像今天這樣,不顧一切地練功。
兩千多點熟練度,他已全部衝擊完了。
這門內功的境界也終於來到入門。
「你這功法練得怎麼樣?」南宮錦小心問道。
陳陽想了想,暗暗運起功來。之前講過,這門功法也屬於內功的一種。
與之前正在修習的那本一樣,練到一定程度,便可以看到從前看不見的東西。
在他的視角中,萬事萬物好像皆由不同顏色的絲線構成。
只要運用這門功法的勁氣將其撥弄,便可以操控。
他爬上牆,撇了眼屋外的邪祟,隨意嘗試一番,便撥弄到了一名賓客的絲線。
氣勁消耗很大。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與莫七娘的操控方法竟然相差不大。
南宮錦喃喃道:「一夜時間,便練到入門了……你這小子!!」
眼看著一名邪祟在地上有序地走動幾步後,南宮錦也認真地問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