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匆忙,只帶了一壺家鄉老酒,請二位品一品。」盧文檢揮手道。
說罷後,一名轎夫也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幾把椅子,放在一旁,請朱桓、陸亭坐下。
朱桓笑了下:「縣令大人破費了,這情景焦急,實在不是飲酒的時機。」
「你選的人已經進去了,現在坐在這裡乾等,飲兩杯酒又有何妨?」盧文檢說。
朱桓搖了搖頭,跟個木頭似得矗立在一旁,再也不說話了。
這縣令真是糊塗死了。
明知道這鬼宅危險,自己孤身前往不說,還喝什麼酒……
他就不怕,自己也同那前任縣令一般,被那妖女一刀砍死?
朱桓在心底暗暗地腹誹幾句,再看向鬼宅大門的時候,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擔心。
已經進去這麼久了,也該有個消息了才是。
盧文檢的臉色很不好看。
冷哼一聲後,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時候,一旁的陸亭笑了,他比朱桓更懂得察言觀色。
縣令大人前來送酒,怎可能不喝呢?駁了人家的面子,日後還有出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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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從京城來的神捕倒是無所謂,可我陸亭還得在懷仁縣生活呢。
「縣令大人說的是,我在這兒已經待了半天了,早已經是口渴難耐。」
「不過朱大人也算盡忠職守,定要等著人從鬼宅里出來才肯罷休。」
「這美酒,小人可是饞得緊吶。」陸亭笑道。
盧文檢的臉色到底沒有緩過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陸亭給的台階,他接下了。
「好說,陸幫主請。」盧文檢抬手道。
陸亭笑著接過,瞥了一眼杯底的顏色。
黃色的酒水,裡頭還泡著桃花,光是嗅一嗅便能讓人神清氣爽了。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下。
入口甘甜,回味無窮:「果真是好酒!朱大人,您要不品嘗一番?這等佳釀在懷仁縣可不多見。」
「職責所在,恕難從命。」朱桓說。
盧文檢冷笑聲:「罷了!既然不肯賞光,本官也沒甚好說的。」
「陸幫主,本官還是願意同你這聰明人打交道。」
「最近,你這幫里的日子不好過吧?」
盧文檢這句話,可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自從幫里出了莫七娘這事,他可真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先是在左千戶哪裡磕了一夜的頭,再是散盡家財,網羅武道高手。
如今,還要加上一個朱桓。
畢竟這朱大人可是左千戶的好兄弟。
做事前還得考慮這位大人的感受。
這日子別提有多憋屈了。
陸亭笑道:「大人這話言重了,一切為了懷仁,哪裡有什麼委屈。」
盧文檢和忠伯笑笑:「陸幫主還真是為懷仁考慮……對了,你那幫派平日裡都做什麼為生?」
這句話可把陸亭搞懵了。
他這生意做的明顯,整個懷仁縣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生意是什麼。
最賺錢無外乎是些糧食、鹽鐵生意。
摸不清這縣令的脾氣,他只好如實說了。
可他沒想到,那縣令聽完他的話後,竟低頭沉思起來。
「這生意倒是賺錢啊,本官喜歡錢,喜歡得緊吶。」
陸亭恍然大悟。
他當即明白了縣令的意思。
自從幫裡頭出事以來,他白河幫給官府的孝敬就變少了。
並非他不願去賺錢,實在是因為瑣事纏身,沒那個功夫和精力。
如今,盧縣令既然把這事挑明了,他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甚至他還盼著縣令跟他要些什麼東西。
只要肯收錢,那就是我白河幫的青天大老爺!
「小的明白您的意思了,除去先前的孝敬銀子,我還會給您一筆單獨的。」
聲音不大,卻貴在真誠。
盧文檢:「這些錢,你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這些年,你把一個小小的白河幫運作到如今這個地步,難為你了。」
陸亭原本還有些緊張,在聽到盧文檢的溫和聲音後,竟全然忘了。
臉上也只剩下了興奮之情。
他最怕的,是官府的人同他搞清算。
可縣令大人發話了,以後會收著自己的孝敬。
這豈不是說,白河幫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真沒想到,他陸亭也有因禍得福的一天。
他當即對著盧文檢表忠心說:「大人的恩情,陸某銘記於心,這恩情,我不敢忘。」
盧文檢呵呵地笑了兩聲,又指向了朱桓。
「朱大人,既然不能飲酒,也可過來坐坐,你在外面,就算急死也管不到裡頭的人的。」盧文檢說。
陸亭也在旁邊幫腔:「是呀!朱大人,縣令大人幾番邀請,你還要無動於衷?」
朱桓緊皺著眉頭,看看盧文檢,又看看不遠處的大門。
只好彆扭地拱了拱手:「縣令幾次邀請,朱某不好拒絕。」
這時,盧文檢和忠伯全都笑了。
……
自從分別後,孫元就徹底慌了神。
他的手裡有一塊從衣衫上撕扯下來的布料。
上邊詳細的標註出了地圖路線。
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到東、西兩街,所需時間極長。
況且,要說服這群守在家裡的富戶老爺,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人往往是有個僥倖心理的。
在這些富戶們看來,不論這城裡是誰的天下
只要他們聯合,誰也得給他們幾分薄面。
他們這宅子修得又好,高牆、鐵壁,院子裡還有武人駐守。
雖說城裡鬧起了亂子來,可那些賊兵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
「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孫元慌亂地跑著。
結果,到了一處拐角處,他卻與一個丫頭相撞了。
「哎呦……別,別殺我!爺!您別……孫管事?」那丫頭愣了下,竟認出了撞到自己的人。
「春桃?」孫元驚訝一聲。
自從賭場開始招工以來,他便記得這個丫頭。
上手很快,也見過孫元幾次,雖然說話較少,但印象頗深。
春桃站了起來,喃喃道:「我還當是那些見人就殺的瘋子,剛才得罪了。」
自打賭場放工後,她便想從城門口出去,結果發現城門早就關了。
本想著返回賭場將就一夜,卻是親眼目睹了賭場混戰的那一幕。
恰逢城裡亂起,她便四下里逃亡,也算見識了這極為瘋狂的一夜。
孫元咽了口唾沫,就像垂死的人抓住了稻草。
「春桃,快!我有件事找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