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把自己挑選的路線說了一遭。
不料,王錚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你這路看似安全,卻多為死路,你們只遇見了零星的妖人便已經疲憊不堪。」
「我等可是見過大場面了。」王錚心有餘悸道。
方若、瞎子有些詫異:「難不成,你們說的並非是武人間的較量?」
孫元接話:「瞎子兄弟,你們可知朝廷曾在咱們縣派出了一位千戶?」
瞎子點點頭:「聽說過,前段時間要武人出力守城的便是這位。」
孫元與王錚對視一眼,眼睛裡滿是無奈與滄桑。
「那位左千戶已經死了,被那妖女擒殺了,城裡的白蓮教眾大抵有萬人。」孫元說。
「妖女?莫七娘?萬人!?」方若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陳總捕的任務是什麼?
定然是協助黑白兩道的勢力,圍殺莫七娘。
可如今,那莫七娘不光跑了出來,而且還把朝廷派下來的千戶大人殺了。
這說明了什麼?
豈不是陳陽已經凶多吉少?
看看方若的臉色,王錚連忙說:「莫要心急,如今我們這局面還能有多差?」
方若苦笑道:「是也,還能差到什麼地步?」
這局面,她已經升起了放棄的念頭。
近萬民白蓮教眾,全都是這些時日混進城中的……
這麼多人,如何安置?
他們又是潛藏在何處的?
每一條單拎出來,都是近乎於不可能的任務。
可偏偏,咱們那位好縣令做到了。
一縣之地,守軍加起來也超不過一萬之數。
等到天明之後,這懷仁縣的攻守之勢,定會易形。
他們這些武人就要成了過街老鼠了。
「這形式,我等還有必要去錢家鬼宅嗎?」方若身旁的武人嘆息道。
方若咬咬牙堅定道:「去!就算是撲個空,我也願意。」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最壞,也不過是一死而已!
眾人皆在沉默。
還是王錚打破了僵局:「這樣,孫元,你儘可能去東西兩街跑一趟,看看有那些富戶勛貴還沒有被絞殺。」
「帶著他們,從這條路去往錢家鬼宅。」
說罷,王錚便在地面上勾畫起來。
到底是在城裡做過捕快的人,每一條路他都記得明明白白的。
甚至還把路上可能遇見敵人的位置勾畫了出來。
方若皺眉道:「王捕快,這是條什麼路?我怎從未聽說過?尤其是這處,這裡我記得不是個死路嗎?」
她用指尖在地面上指著,期盼王錚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今夜能出現在這裡的,便都是把命豁出去的人。
——萬不能有閃失。
王錚笑笑:「方姑娘說的不錯,你先前規劃得路線也確有可取之處。」
「但你有所不知,曾經那錢家宅子新建之時,曾出過些差錯。」
「可都進行的差不多了才知道,那宅院竟是蓋錯了位置,無奈地道都挖到一半了,只好放棄。」
「這條死路便是通往廢棄地道的位置。」王錚解釋道。
這路比在城中繞路更好。
雖然不可能直接抵達錢家鬼宅,但只要到了這一處,這距離可就近了。
方若深表佩服:「這地道還真是隱秘,若非王兄提醒,我等怕是要跑冤枉路了。」
現在,他們手裡的可用之人還是太少了。
那些富戶勛貴,估摸著白蓮教一時半會兒也沒空去找他們。
他們手裡的武者資源,的確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事不宜遲,立即出發,孫元,你要同那些富戶講解清楚,若是不願來,大可以留在這裡自生自滅。」王錚說。
孫元道了聲『是』。
事出突然,這已經是倉促之下最好的決定了。
每個人都在賭。
但誰贏誰輸,還尚未有定論!
……
錢家鬼宅。
距離陳陽等人進去,已經過了許久。
朱桓與陸亭也不免擔心起來。
「陸幫主,你手下的那些人乾淨嗎?」
陸亭搖頭笑道:「不乾淨。」
朱桓:「我還當自己看錯了,有幾個我看著眼熟,現在想起來,他們應當是官府的通緝犯吧?」
陸亭拱手,笑著呵呵兩聲:「朱大人,你我都知道此乃亂世,亂世中,你說的那些律法才是最無用的東西。」
「管他從前如何?只要今日能幫你我除掉莫七娘這個妖女,不就好了?」
聽著這些話,朱桓冷哼一聲。
顯然是不願意同這個江湖人打太多交道。
那陸亭倒也不惱,而是不停得望著鬼宅方向失神。
今夜,可定要將那妖女收拾乾淨吶!
否則,他這白河幫的臉面可就要丟淨了。
這時候,朱桓也不願再理他,只是回過頭去,把從縣裡各處調集來的人手重新安排一番。
天色已經黑了。
眾人也只能點起火把來。
他們要做的,便是阻止旁人不知死活地去往鬼宅里。
很快,天色更加陰沉。
叮叮噹噹的一陣敲鑼聲後,一定幾人抬得轎子便落了下來。
朱桓與陸亭的目光竟在同一時間看了過去。
等看清楚來人的身份後,陸亭才滿臉諂媚地笑了笑。
「原來是縣令大人到了啊!」他伸出手來,連忙同盧文檢寒暄。
盧文檢笑笑:「如何?可有抓到那妖女?」
朱桓:「啟稟縣令,那妖女狡猾,已經派人進去過了,可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她的位置。」
盧文檢冷笑兩聲:「如此麻煩,叫你們是做什麼的?」
「我這堂堂懷仁縣內,竟是連個妖女都抓不到……」
「用不用我幫你們瞧瞧?」
陸亭滿臉堆笑:「不可能,今夜定然會先到成效。」
盧文檢坐著旁人端來的椅子,微微翹腿道:「那便要看陸幫主的了!」
幾人稱是。
眼神卻還在不停地往遠處瞟著。
見到眾人的態度後,盧文檢也開始談笑起來。
他默默的跟忠伯說道:「通知高手儘快前來吧,全都在這兒,一個都跑不了。」
忠伯冷靜的笑了笑:「還是您的計劃詳實,老奴定不會辜負您,在這裡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了。」
主僕二人微微笑了起來。
只是,他們的眼神卻死死的望著朱桓等人,就像是看待屍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