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語明顯心慌了起來,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把一眼望不到頭。
除了是那些妖人外,還能是誰?
人人都知道,懷仁縣,東西兩街全是富貴人家。
他們不會去南北二城。
因為搶不到東西。
而且,這兩處的百姓,居然有樣學樣,也跟著暴動起來。
長久不公平的壓迫之下,出現這種情況倒也應當。
然,最諷刺的是,這些人沒膽子來東西兩街搶,反倒是把屠刀對準了更弱者。
「快!通知所有人,走!趕緊走!」孟心語大喊道。
一時間,整個孟府都亂了起來。
這等情景下,也就別說那些金銀之物了。
人能活著便已經是萬幸。
他們察覺得早,動起來也最快。
臨近街道的這些富戶,等人發覺,再去報信,再去確認,便是浪費了許多時間。
人挨人,人擠人,孟府家眷,真恨不得把大門拆了。
等著所有人都動起來之後,柳老爺先行一步。
他這腦子記性最好。
看了一遍,便把圖上的信息記下了。
「我回家一趟,叫上所有人去這密道,火速朝錢家鬼宅走。」
柳老爺留下這句話後,便急匆匆地騎著一匹快馬跑了。
而那遠處,時不時會傳來一陣悽厲的哀嚎聲。
火光沖天。
儼然是有來不及逃跑的富戶被人砸開了大門。
的確,武者是厲害。
但你面對數量極其繁多的敵人時,縱是他們也升起了逃跑的念頭。
多處富戶作鳥獸散。
孟心語心慌不已地看著遠處。
只道,她們這些人,便是權貴眼裡的肥豬。
萬貫家財,今日竟要便宜了這幫人。
她嘆息不已,卻也只好掩護著家人朝著那處密道趕去。
那些妖人發現他們在跑,便分出一股人馬拼命地追砍。
背後對著敵人,自然是避免不了傷亡的。
被砍殺者不計其數。
能撐到這裡的大多是武人,以及騎了快馬的人。
除了孟家,還有其他一些富戶聚集。
顧不得清點人數。
也顧不得失去親人的悲傷。
孟心語連忙對準地圖,尋找起地圖上那處所謂的密道來。
身旁婦人、孩子的哭訴聲音也叫她煩躁不堪。
「應該是這裡了。」
孟心語強忍著不適,用手敲開一處磚。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怎麼會……」她臉色蒼白道。
這時候,春桃咽了口唾沫,仔細觀察一番,這才發覺:「孟小姐,您拿反了,那磚不是這一塊。」
春桃連忙把地圖掉轉過來。
等重新再敲磚時,果然從這死路下方出現了一條漆黑的密道。
孟心語頓時驚喜起來。
可她身旁的那些人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一個接一個的往裡猛衝。
「慢點!都慢些走!」姜大怒吼。
這一夜,他也殺瘋了。
忙著保護孟家人的同時,還得時刻回頭確保沒有妖人跟隨。
可把他累得夠嗆。
若不是他這一嗓子喊得厲害,這些人恐怕過一會兒就得被人踩了。
孟心語感激地看了眼春桃,隨後點起了火把,舉起來往裡面走去。
等這些人離開,柳家的人總算是到了。
一個個氣喘吁吁的,一路上的遭遇也不會輕鬆。
「隨我進密道!無論怎樣,都要把小姐給我找出來!」柳老爺大喊。
……
這時候,氣喘不已的不止是他們。
還有瞎子、方若等人。
他們從密道出來後,能看到的便只有一片荒涼景象。
「往東走。」王錚道。
這裡畢竟是錢府曾經的地盤,再往東走一陣,便是真正的錢家鬼宅了。
眾人十分緊張。
因為這一切的起因,都是落在一個「賭」字上。
要是這裡空空如也的話,不光是白來,甚至整個懷仁縣,都得易主。
方若緊張地拍著胸口,自我喃喃道:「一定要賭贏,一定要贏!」
直到他們看見不遠處立著一個小茶桌,還有三位大人坐在那裡時,方若才喜極而泣。
「賭贏了!」
另一頭。
盧文檢正笑眯眯的看著朱桓:「朱大人,酒你不喝,吃食也不要,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們進了這鬼宅,便難有回來的可能,縱然可以出來。」
「那這時間也得費上不少。」
「你還真打算不吃不喝的等著他們?」
一旁的朱桓也沒有好臉色。
你叫我坐,我可坐了。
他是來辦差的,可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如今,自己那師叔、還有陳陽那小子、以及白河幫召集來的武道高手全在裡頭拼命。
而自己這吃吃喝喝的又是什麼意思?
「恕難從命!」朱桓冷冷道。
盧文檢臉色一變:「朱大人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朱桓:「縣令大人什麼意思?」
「按官職你確實比我大,但你再大的官也管不著老子!」
「這裡前前後後都是我的人,你想在這裡動手?憑你身旁的那個老頭子?」
朱桓狠狠地拍響了桌子。
他哪裡肯受這種冤枉氣?
一旁的陸亭連忙打起了圓場,忙說縣令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盧文檢冷道。
朱桓:「行了,別忙活了,要打我奉陪!不過,你這縣令也不怕丟人?」
陸亭:「哎呦!行了朱大人,我與縣令皆飲了酒,可你沒飲酒怎麼就醉了?」
這時候,朱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姓陸的,少你娘在這裡裝好人!也不想想這麻煩是怎麼惹出來的!」
「你那夜在我兄弟的門前磕了一夜的頭,你都忘了!?」
「這縣令幾次三番的勸酒,你還要打圓場,你何時吃上官府的糧了?」
三人互不相容,最後還是盧文檢冷笑著朝忠伯揮了揮手。
「已然差不多了,他是真沒打算飲酒……」
這時候,瞎子等人已經來到此處。
當他們出現時,身旁的衛隊、武者們都驚了。
「何人!速速退去……」
「退不了!有要事稟告。」瞎子喊。
守在這裡的衛隊欲哭無淚:「前方是錢家鬼宅,你若是想死,自己回去挑個日子,但今夜就是不行。」
方若:「同他廢什麼話?若是再拖延下去,整個懷仁縣便不是朝廷的了!」
王錚同方若身旁的武人對視一眼。
兩人直接硬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