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里的武人率先衝出,瞎子和方若緊隨其後。
那衛兵愣了下,連忙大喊,通知身後的同伴。
一時間,他們手裡的兵器齊齊刺出,萬幸被那武人擋住了。
「你們去!」
那武人把方若、瞎子往前一推,隨後立即轉身,立在眾衛兵身前。
王錚也同他一起,雖只剩下了一條臂膀,但他覺得,自己還扛得住。
「不怕死的就往前沖沖看!」武人怒吼道。
旋即,他將身上的衣服撕扯下來,露出結實緊密的肌肉來。
雖然他遭遇了白蓮教的黑蟲襲擊,可那些蟲子他處理得乾淨,並沒有時時刻刻地吸取他的勁氣。
好歹之前是個三印高手,即便弱了,也絕非這些衛兵能抵擋。
方縣令若感激地望了一眼:「多謝!」
「我們走!」方若咬牙,緊緊地抓著瞎子。
身後的零星衛兵依舊在追擊,可距離終點已經越來越近了。
方若只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在沸騰,身上更是逐漸酸軟。
「朱桓大人!!那縣令是白蓮教的!!」方若拼盡全力地大喊一聲。
原本就在桌子前不太對付的三人,立即停下手中動作。
齊齊望了過來。
要贏啊!一定要贏!!
方若歇斯底里地向前一撲,重重地摔倒在地。
盧文檢冷笑一聲:「何人敢污衊本官?忠伯,動手。」
站在他身後的忠伯冷漠點頭,一個踏步便向前衝出,一隻手眼看著就要朝方若的脖子抓去。
此刻,方若只感覺汗毛豎起,她深刻感覺到,若是自己敢有任何異動,下一刻自己便會人頭落地。
瞎子見狀,拼盡全力地抵擋起來。
他將雙手橫在身前,牢牢擋在方若身前,結果一個照面的功夫便倒飛了出去。
口吐鮮血。
「敢胡亂攀咬,找死!」忠伯冷聲。
「不要!」方若驚恐地大喊道。
忠伯抬手,那手掌看著瘦弱,卻似有萬鈞之力,只要落下,定能拍斷她的脖子。
但可惜,這一切不會發生。
只見忠伯臉色大變,他忽然轉身防禦,卻是見朱桓已經踏著流星步抓住他的肩頭。
兩人互打一拳。
朱桓紋絲未動,忠伯卻是倒退了三步。
「當我不存在嗎?」朱桓冷聲道。
「大人,這一切都是白蓮教的陰謀,這縣令是假的,城內已經亂了,有數萬教眾正在城內廝殺,左千戶已戰死!」
趁著這股空檔,方若趕忙倒豆子一般地喊了出來。
她怕自己還未說完,便會遭人滅口。
眼下既然已經說出來了,那這風險便是小了許多。
朱桓一愣,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再說一遍!!」
另一旁的瞎子艱難站起:「她說的是真的!如若不信,待會兒便會有東西兩街的人過來作證。」
朱桓臉色當即陰沉下來,他無法接受。
這城內的防禦已經弱到了這個地步?數萬教眾到底是何時進城的?
更讓他顫抖不已的,則是左千戶身亡的消息。
那是他的結義兄弟。
「盧文檢!你他媽給我個解釋!」朱桓拔刀怒指,狀若瘋魔。
這股子氣勢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但唯有盧文檢例外。
他緩緩地撥弄著茶碗,用茶杯蓋子在杯沿一圈圈的轉著。
「朱桓,你叫本官向你解釋?」
「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來路不明的小癟三,隨便說兩句話你就信了?」
盧文檢冷冷的笑道。
論官職、論權勢,什麼時候朱桓能與他叫囂?
只不過是個京城來的捕快而已。
說你是神捕,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狗一樣的東西。
「去你媽的!」朱桓怒吼起來,揮刀向前,他這速度很快,忠伯在猝不及防的防守下,竟也中了一刀。
按理說,朱桓不該輕易相信方若等人的消息。
可剛剛三人本就不對付。
而且這縣令三番兩次的叫他飲酒,朱桓心底本就存疑,這才開口的。
幾個呼吸間,朱桓已經把刀架在了盧文檢的脖子上。
「說!」
一旁的陸亭早已經嚇壞:「息怒,息怒呀。」
「息你媽!你這狗東西,你手下的人是白蓮教的奸人,你難道就不是?左右,給我拿下!」朱桓怒吼。
「好大的官威。」盧文檢神態自若道。
「擅殺朝廷命官,你就不怕你一家老小都給本官陪葬麼?說本官是白蓮教的,你不妨動腦子想想,本官何必如此?」
「是貪財?還是好色?若是本官想要,只要張張嘴,便有大把的人趕著來送,何必勾結白蓮教?」
一番妙語連珠,當真沒有半點問題。
奈何,朱桓已經失了理智,他將刀往前抵了半分,盧文檢的脖子上當即出現一道血線,有血液流出。
「殺啊!你不敢?」盧文檢依舊冷笑。
「你以為我不敢?告訴老子,左兄是否已經遭了毒手?」朱桓說。
盧文檢:「本官從何得知?」
「我一早便來到這裡,看你們辛苦,帶了家鄉美酒好叫你們嘗嘗。」
「結果卻換了這番待遇,本官的命就在這裡,你倒是來取。」
眼下這境況,雖然他處在絕對弱勢,但在這氣度上,他卻是甩了朱桓好幾條街。
身旁的眾人寒蟬若噤,在朱桓的命令下,左右已經把陸亭壓倒在地下。
這讓後者連連叫苦。
他這番年紀,居然還要受這種罪?
「哎,癢,好癢!」陸亭突然尖叫,他只感覺自己的胸膛爬滿了螞蟻,此刻正在撕扯著他的肉身。
左右的護衛愣了愣,連忙將其翻過面來,朝他胸膛猛踹一腳。
剎那間,就像是驚飛的雁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當即抖落在地上。
只叫人看得頭皮發麻。
朱桓一愣,眼神中當即浮現出一抹怒火:「你還有什麼辯解!」
現場一片死寂。
縣令用的正是白蓮教的標誌性玩意,黑蟲。
朝廷官員使用這種東西,他這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了。
盧文檢沒有辯解,而是有種解脫般的笑了起來。
聽見這笑聲,方若下意識地退後一步,這一刻,她竟察覺到了危險。
弱者有弱者的生存之道。
這種察言觀色的能力,有時候比武人的直覺還要靠譜。
下一刻,只見盧文檢將兩根手指伸到刀鋒處,往前一彈。
擺脫這威脅後,他便朝朱桓狠狠地拍出一掌,眨眼間朱桓便倒飛兩步,口中噴出大股鮮血來。
「本官,實在不想做到這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