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文檢這話,就仿佛刀子一樣插在人的心口。
他說的似乎不假,那些民眾的死傷對他沒什麼好在乎的。
只要把這朝廷推翻了,一切都可以重建。
「想要做成大事,哪兒有不死人的?」
在場的諸位,全都是這個亂世的親歷者。
有的人靠著壓迫旁人過活,有的人還處於被壓迫的階層。
「原來是這樣,那你這教會,與當今的朝廷有什麼區別?」
「不,即便他爛,也要比你這邪教好!」瞎子說道。
「說什麼為了多數人的鬼話,今夜死去的那些人,不也是多數人?」
「你比我們又強到哪裡了?」方若咬牙道。
這一群人,對盧文檢的口誅筆伐似乎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依舊信奉著自己的那一套原則。
現在的犧牲,是為了以後不再犧牲。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你們根本不懂!」
「那就,死吧。」盧文檢大手一揮。
忠伯率先出手,一把擒住了朱桓的脖子,然而後者卯足勁氣掙脫,提刀便與之戰在了一起。
盧文檢陰沉著一張臉殺出。
現在對他最有威脅的人,莫過於朱桓。
只要能與忠伯聯手擊殺他,那便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
然而,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一道令所有人都感到寒冷的氣息陡然生出。
這股氣息硬生生將忠伯、盧文檢逼退。
「你這套說辭,我上輩子就聽過了!」陳陽從天而降。
身上的衣物消失殆盡,整個人也有股子陰寒的氣息。
在他身前,正是錢老爺子。
南宮錦緊隨其後,不等盧文檢反應,便欺身上前,接連對了幾掌。
盧文檢騰騰騰的往後退去,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這女人的內功竟是比他還要強出一截。
然而,最讓他驚訝的,則是陳陽二人的出現。
「哥?」
「陳總捕?」
陳陽猛然抬眼,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還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方才眾人的談論聲,他全都聽到了。
那些死去的南城百姓,按理說,不應該讓陳陽惱怒才對。
但他做的生意,全都是需要土壤來孕育。
南城的人都死光了,那他以後還怎麼賺銀子?
生於亂世,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說著冠冕堂皇的話,還要擺出一副救世主姿態的,陳陽當真看不慣。
「你,怎能出來?」盧文檢眯眼道。
「盡說些屁話,你那番論調再怎麼精彩,也改變不了你是白蓮教妖人的底色。」陳陽道。
「不做這些犧牲,便達不成目的了?」
「你們為何不敢先去東西兩街?還不是怕了?南城都是些底層的,從這裡下手更方便而已。」
「現在,遣散城內所有教眾,我留你一命!」
盧文檢忽然笑了:「就憑你?一個二印?再者說,你根本不懂,若是沒有這些犧牲,我們奪不下這座城。」
陳陽:「讓無辜者送命,便是你口中的犧牲?」
雖然他也殺人,卻從不濫殺。
而今夜,白蓮教行事之際,多少有點這意思。
「井底之蛙,你何曾見過因善待底層百姓,才奪得那大寶之位的人?」
「若是我們推翻了這朝廷,建立起新的制度,他們的犧牲便是值得的!絕不像這腐朽的大雍朝一般。」
陳陽冷笑一聲:「上輩子,老子見過!」
「這城不能亂,至少現在不行,南宮錦,為我護法。」
南宮錦聞言便毫不猶豫的退到陳陽身側,阻擋著所有人的進攻。
「從你開始,殺。」陳陽衝著盧文檢喊道。
盧文檢攥緊拳頭,卻也無從退去,他的身後是一群白蓮教的精銳武者。
死不得。
……
半個時辰前。
陳陽在錢家鬼宅修習著那部邪功。
距離小成僅有半步之遙的時候,南宮錦忽然興奮起來。
「我說這些邪祟怎麼逃不出這宅子,原來是這東西。」南宮錦挖開院子的一塊地磚後,從下頭摸出了一枚古樸的戒指。
是石制的。
這東西散發著一股同邪祟相似的氣息,這宅子裡的邪祟全都是靠這玩意兒存在的。
若是離得那些邪祟遠了,他們的身形便會逐漸消散。
可若是離得太近,有些則會承受不住這邪祟氣的重壓。
這也是這座院子為何沒有邪祟敢靠近的原因。
噗!~
陳陽吐出一口血來。
修習這邪功耗費了他太多精力,致使這邪功的勁氣在體內亂竄,猛然衝擊下,叫他吐了一口血。
形勢所逼,他不得不加快些進度出來。
莫七娘所說的白蓮教實在太強了。
若是沒有這件能碾壓的助力,陳陽當真要從懷仁縣跑路了。
隨著命格印記的再度閃出光彩,他也終於將這邪功練到了小成境界。
「成了……」
陳陽渾身癱軟。
他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說道。
南宮錦好一陣的驚訝,但還是默默勸說自己,武道一途,本就是達者為先。
她只要將這修行進度歸咎到陳陽那妖孽般的修習天賦上。
「這戒指,給我。」陳陽伸手討要。
南宮錦不疑有他,便把這戒指親手戴在了陳陽手上。
剎那間,一糰子藍色火光浮現。
瞬間燃遍了陳陽的上身,直把所有的衣物燒個乾淨。
極熱過後,便是一陣冰寒。
等陳陽得了這戒指後,再度看向院子外徘徊的錢老爺子,他的視線中便清晰地出現了一條手指粗細的絲線。
「就是他了。」陳陽顧不得停留,猛然出手,徑直控制住了他。
這絲線可以隨自己的心念移動。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他可以共享錢老爺子的視線,能操控對方做出任何事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這手操控,只能全神貫注,身旁還需有人護法才行。
「你做到了?」南宮錦嘴角一抽。
事到如今,離開錢家鬼宅的契機已經全部湊齊。
心系外頭的南宮錦,自是巴不得離去。
陳陽點了下頭,便控制著錢老爺子開路,前方的邪祟盡數退讓。
「想來,這錢老爺是想搜集這些新娘的怨氣,用這戒指操控他們的邪祟身軀,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不過,他現在沒時間修習到圓滿境界,還不清楚這邪功的妙用。
二人從錢家鬼宅的後門出來。
便看到了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