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癱瘓三十年,就算骨頭成了粉末,也能讓它重新長好。」
說到這裡,秦風轉向懸在空中的無崖子。
他嘴角勾起一個深意的笑。
「但是……」
「想要重生,必須先經歷毀滅。」
「你全身骨頭雖然斷了,但還連在一起,很多地方還長錯了位置。」
「要徹底治好,必須把全身骨頭全部打碎!」
「然後再塗上這藥,才能長出新的骨頭。」
話音剛落,房間裡突然一片死寂。
王語嫣臉色發白,忍不住捂住了嘴。
全身骨頭全部打碎?那會有多疼?普通人斷一根手指就疼得受不了,全身……簡直像被千萬刀切割一樣!
蘇星河臉色蒼白,眼神遲疑地看著師尊。
「師尊,這……「「動手!」
無崖子果斷下令。
聲音平靜,但語氣堅決。
他抬起頭,原本無神的眼睛此刻燃起烈火。
「三十年了。」
「老夫在這昏暗的屋子裡,像死人一樣活了三十年!」
「與其這樣苟活,不如拼一把!」
「星河,動手!」
蘇星河渾身一震,眼淚立刻湧出。
「師尊……「「怎麼?連師父的話也不聽?」
無崖子嚴厲斥責。
蘇星河咬緊牙關,擦掉臉上的淚水。
「是!
弟子遵命!」
他轉向秦風,恭敬地行禮。
「請國師賜藥!」
秦風彈了下手指,藥盒準確落在蘇星河手中。
「動手吧,我會保護你。」
蘇星河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無崖子面前。
「師父,忍著。」
無崖子閉上眼睛,表情平靜。
「開始。」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響在木屋中炸開。
蘇星河發力,無崖子的小腿骨立刻斷了。
無崖子身體一顫,額頭冒出冷汗。
他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如同地獄。
骨頭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
雙腿、雙臂、肋骨、脊椎……蘇星河每斷一根骨頭,手都在抖。
王語嫣不敢看,躲在秦風身後,抓著他的衣袖,身體發抖。
秦風卻面不改色,繼續喝茶。
連這點疼都受不了,怎麼當逍遙派掌門?最後一聲脆響消失。
無崖子癱在床上,渾身冷汗,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他嘴角露出笑意。
蘇星河擦了擦汗,開啟玉盒。
黑色藥膏散發清涼氣息。
他將藥膏塗在無崖子全身斷骨處。
藥膏滲入肌理,無崖子的眉頭漸漸舒展。
蘇星河塗完藥,轉向秦風,眼神期待。
「藥力需用真氣推宮過血,才能滲入骨髓。」
「七天後,他就能痊癒。」
秦風停頓一下,說:「這雙手只給女人按摩。」
「這老頭子,你自己來吧。」
蘇星河:無崖子:王語嫣原本緊張,差點被秦風的話逗笑。
這國師是個怪人。
蘇星河無奈坐下,運功療傷,雙手按在無崖子身上。
「我來幫你。」
接下來的七天。
秦風等人留在聾啞谷。
無崖子全身骨頭斷了,但神藥讓他每天都在好轉。
這七天對王語嫣是極大的機緣。
無崖子不能動,就叫王語嫣到床前。」
你是青蘿的女兒,又聰明過人,過目不忘。」
「逍遙派的功夫,傳給你了。」
於是。
在這簡陋的木屋裡。
無崖子開始傳授逍遙派的絕學。
《北冥神功》、《小無相功》、《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這些武林中的頂級秘籍,現在被無崖子全部教給了王語嫣。
王語嫣本來就知道所有武學理論,基礎非常紮實。
無崖子是頂尖高手,他教了王語嫣後,那些難懂的武功要點立刻就全明白了。
她像干海綿吸水一樣拼命學習。
秦風偶爾也會指導幾句。
他的話總能說到關鍵,點明武學的核心。
無崖子多次點頭,誇讚他是「國師真是天才」
。
七天後。
早上。
第一縷陽光照進木屋。
床上那個曾經瘦骨嶙峋的老人,現在皮膚白皙,黑髮濃密,看起來年輕有活力。
臉上的皺紋全消失了,恢復了年輕時英俊的樣子。
咔嚓。
無崖子睜開雙眼。
精光四射,照亮了房間。
他活動手指,動作靈活自如。
接著伸展手臂,活動大腿……一股力量感在體內涌動。
「痊癒了?」
無崖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拍打床沿。
「起!」
他如鯤鵬般躍起,在空中翻三個筋斗,穩穩落地。
雙腳著地的踏實感讓他熱淚盈眶。
三十年了!
他終於重新站起!
「師父!」
蘇星河跪倒在地,激動流淚。
「恭賀師父!
您重獲新生!」
無崖子扶起蘇星河,凝視雙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國師!」
「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
秦風倚在門邊,淡淡一笑。
「既然痊癒,就收拾行李,準備辦事。」
無崖子轉身,向秦風恭敬地行了一揖。
這一拜,發自肺腑,心悅誠服。
「國師放心。」
「老夫這條性命是你救的。」
「從今天起,老夫會全力輔佐女帝,開創萬世太平的盛世!」
這時,谷外突然傳來喧鬧的鑼鼓聲。
伴隨著鏗鏘有力的口號聲。
「星宿老仙!
法力無邊!」
「攻無不克!
戰無勝!」
「神通廣大!
法駕中原!」
這聲浪由遠及近,震得山谷迴響。
蘇星河臉色驟變。
「丁春秋!」
「那叛徒來了!」
無崖子聞言,原本溫文爾雅的臉上,瞬間寒意凜然。
一股凌厲的殺氣從他體內湧出。
「來得正好!」
「正好用他的血,祭奠老夫重生的第一戰!」
聾啞谷口,煙塵四起,旌旗飄揚。
一群穿著花哨、奇形怪狀的人抬著一頂大轎子,兇狠地闖了進來。
轎子周圍跟著一群拿鑼鼓和嗩吶的人。
他們吹得臉都鼓起來了,敲得震天響。
這陣勢不是江湖門派出行的樣子,完全像個戲班子在演戲。
轎子上坐著一個高大、白髮紅臉的老頭。
他搖著羽毛扇,鬍子亂飄,看起來裝模作樣。
這個人就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停——」
丁春秋搖了扇子。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
他眯著眼打量這片安靜的山谷,冷笑一聲。
「蘇星河那老傢伙躲了這麼久,終於敢出來了?」
「聽說他搞了個什麼珍瓏棋局,找人破解?」
「哼!
痴心妄想!」
丁春秋冷笑。
「徒弟們!
給我喊!
「讓那老傢伙滾出來迎接本仙!」
「是!」
眾弟子立刻大喊:「星宿老仙駕到!
蘇星河跪迎!」
「跪迎老仙!
饒你不死!」
聲音在山谷中迴蕩,驚起飛鳥。
蘇星河沒有惶恐跑出來。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谷內傳來。
丁春秋皺眉。
一行人從迷霧中走出。
為首的是一位白衣公子,氣質尊貴。
他身後跟著一群美艷的女子。
最後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以及恭敬的蘇星河。
丁春秋的目光掠過秦風和眾女,落在那美男子身上。
他瞳孔一縮。
「這是……「那種熟悉到骨子裡的氣質。
那種讓他恐懼了三十年的眼神。
「鬼啊!」
丁春秋從軟轎上摔了下來,羽扇掉在地上。
他指著無崖子,渾身發抖。」
你沒死?!」
「不可能!
這不可能!」
(cgdh)他當年親手把無崖子推下深谷。
就算沒摔死,也該是個又老又廢的人。
現在他卻年輕又有力,站得筆直。
無崖子看著丁春秋,眼神冰冷。
「丁春秋。」
「三十年不見,你當上星宿老仙了?」
「很威風?」
無崖子冷笑,一步步走近。
他每走一步,氣勢就更強一分。
「你練了一身毒功,人不人鬼不鬼,還敢稱仙?」
丁春秋終於清醒過來。
他是一代梟雄,立刻恢復了鎮定。
「哼!
裝腔作勢!」
「你今天就算不死,也贏不了。」
「三十年前我能打敗你,今天我也能殺了你!」
丁春秋眼中閃過寒光。
「徒弟們!
一起上!」
「殺了這個傢伙!」
周圍的星宿門人雖然害怕,但更怕丁春秋的殘忍手段。
他們怪叫著,舉起兵器,一擁而上。
各種毒粉毒霧像烏雲一樣壓向無崖子。
「這些小把戲,沒用。」
無崖子連眼皮都沒抬。
輕輕一揮袖子。
轟的一聲巨響!
強大的真氣突然爆發。
北冥神功!
那些毒物一碰到這股真氣,就被全部反彈回去。
「啊——」
慘叫聲四起。
最先衝上來的幾十個星宿門人,立刻被自己的毒藥反噬。
有人臉爛了,有人吐白沫,都倒在地上翻滾慘叫。
「什麼?!」
丁春秋臉上露出驚恐。
「化功大法!」
他不再遲疑,身形騰空,雙掌帶著腥臭綠氣,猛地拍向無崖子。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
擊中後,能立刻摧毀對手的畢生修為。
無崖子站著不動,神色平靜。
他完全沒動手。
直到丁春秋的雙掌離他胸口只有三寸時,他才緩緩伸出手。
動作雖慢,卻快如閃電。
「啪!」
五指如鋼,死死抓住丁春秋的手腕。
「化功大法?」
無崖子眼中全是輕蔑。
「這只是偷學《北冥神功》的皮毛,是假的。」
「今天,我讓你見識真正的神功!」
話音剛落。
無崖子掌心突然產生巨大吸力。
像鯨魚吸水一樣。
「不……不!」
丁春秋嚇得魂飛魄散。
他感到體內真氣像決堤一樣,瘋狂湧進無崖子體內。
丁春秋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那隻鋼鐵般的手掌。」
師父!
師父饒命!」
「徒兒錯了!
徒兒不敢了!」
丁春秋徹底崩潰,大哭著求饒。
無崖子臉色冰冷。
「饒命?」
「你推恩師下懸崖時,師徒情分就斷了。」
「這身修為是逍遙派給的。」
「今天,為師收回它!」
轟!
吸力突然變大。
十個呼吸內。
丁春秋的毒功內力全被吸走,一絲不剩。
他立刻變得衰老,皮膚鬆弛,滿臉皺紋。
像條被抽脊樑的癩皮狗,癱在地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丁春秋氣息微弱,眼裡全是怨恨和絕望。
無崖子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衣袖。
「星河。」
「弟子在!」
蘇星河立刻上前。
「清理門戶。」
「是!」
蘇星河眼中閃過得意。
他隱忍了三十年,裝聾作啞了三十年。
今天,終於如願以償!
他五指成爪,扣住丁春秋的百會穴。
「噗!」
丁春秋雙眼暴凸,當場斃命。
星宿老怪,就此消失。
星宿派眾徒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跪地不停磕頭。
「仙師饒命!
仙師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迫的!」
無崖子看都沒看一眼。
他轉身走向秦風,恭敬行禮。
「國師,門戶已肅清。」
「我馬上動身去汴梁,向皇上復命。」
秦風輕輕點頭。
「去吧。」
「帶上我的信物。」
「到汴梁後,找祝玉妍。」
「她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無崖子接過信物,再次鞠躬。
「語嫣這孩子,就麻煩國師照顧了。」
他直視王語嫣,眼神慈愛。
「跟隨國師修行,是你極大的機會。」
「專心學習,不要浪費這個機會。」
王語嫣眼眶發紅,恭敬地行了一禮。
「外公,保重。」
無崖子不再猶豫,帶著蘇星河大步離開聾啞谷。
秦風盯著無崖子離去的背影。
秦風轉身,目光望向西方。
那裡是天山的位置。
「公子,我們去哪裡?」
綰綰走上前,問道。
秦風嘴角一翹,露出神秘的笑容。
「天山,縹緲峰。」
「那裡有個人等我救。」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顯得很困惑。
秦風沒有解釋。
他掐指一算。
天山童姥正好遇到三十年一次的返老還童。
這是她最虛弱的時候。
而且。
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壞人,肯定已經行動了。
靈鷲宮的生死符,是控制別人的好工具。
靈鷲宮必須掌握在手中。
逍遙派也要加入。
這樣大玄的武林,我們就能控制一半。
「走。」
「再晚點,天山童姥會被他們打死。」
秦風一揮手。
大隊人馬立刻向天山出發。
一個月後。
天山腳下。
寒風刺骨,大雪漫天。
雪山不再神聖,到處是血腥味。
去縹峰的路上。
喊殺聲震耳欲聾。
一群長相兇狠、穿著怪異的武林人士,拿著各種武器,拼命攻擊穿青衣的女子。
這些女子是靈鷲宮九天九部的弟子。
她們劍法犀利,配合很好。
但敵人太多。
這些人像瘋了一樣,眼睛發紅往上沖。
「殺!
殺光這些女人!」
「衝上縹緲峰!
抓住天山童姥!」
「拿到生死符的解藥,我們就能活命了!」
一個面目兇惡、身材高大的壯漢,手持沉重的大刀,瘋狂砍殺,同時發出巨大的吼叫。
這個人就是烏老大。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叛亂的頭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