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辦公室。」丹尼斯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丹尼斯在後排沉默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復盤著上一次行動的每一個環節。
認為是那幫黑人辦事拖沓、效率低下，根本沒有嚴格按照計劃執行。
「低劣的民族。」丹尼斯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沒有說出口，但那種輕蔑已經刻在了他的表情里。
這一次，他決定換一批人。
墨西哥人。
在美國的地下世界裡，墨西哥幫派的名聲絲毫不遜於黑人幫派，在某些領域更加兇悍。
而且墨西哥人比黑人更聽話、更勤奮，也更懂得如何嚴格執行命令，看看加州那些農場裡從日出干到日落的墨西哥勞工就知道了。
他們能吃苦，也能下狠手。
他睜開眼睛，從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地下交易中結識的，一個在洛杉磯墨西哥社區里頗有名頭的角色，真名胡安。
他記得這個人辦事利落、嘴巴嚴實，而且收費合理。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墨西哥口音的男聲：「餵？哪位？」
「胡安，好久不見。」丹尼斯沒有報上自己的名字，但他的聲音辨識度很高，他相信對方能聽出來，「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報酬很高。」
電話那頭似乎在辨認聲音的來源。
片刻後，胡安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你啊。好久沒聯繫了。不過我這邊已經金盆洗手了，不接活了。你找別人吧。」
丹尼斯沒有被他拒絕的語氣勸退，平靜地拋出了一個數字：「兩百萬美金。幹掉一個人，兩百萬全款。你干不干？」
電話那頭陷入一段沉默了，如果不是電話顯示接通中，還以為被人掛斷了。
丹尼斯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節奏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那是貪婪被觸動時的生理反應。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說吧，是誰？」胡安帶著興趣。
「傑克·程。唐人街那個剛當選市議員的中國人。我要他在去好萊塢赴任之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胡安人都傻了，對方居然要自己老大的命！
可惜的是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不能打掃驚蛇這麼快，這件事必須給老大匯報。
「可以。不過規矩你知道，先打定金。沒有定金，兄弟們不會動。大家都要吃飯。」
丹尼斯沒有猶豫：「多少？」
「五十萬。到帳之後，我開始安排人手。事成之後，再付剩餘的一百五十萬。」
胡安掛斷電話後不到十分鐘，他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小弟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老大，錢到了。五十萬，分三筆匿名轉入，走的境外帳戶，查不到來源。」
胡安盯著屏幕上的到帳通知，冷笑了一聲。
對方動作倒是快，看來是真的急了。
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撥通了程龍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胡安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那個不願透露姓名的老主顧打來電話，出價兩百萬美金買程龍的人頭，他已經收了五十萬定金，對方的匯款帳戶信息他也一併記了下來。
程龍聽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又是來殺我的。上次是德隆接的單，這次找到你頭上了。看來這位丹尼斯先生在洛杉磯的地下世界裡，運氣實在不太好，黑墨兩道的幫派，現在全是我的人。」
他笑完之後，語氣恢復了冷靜：「你把那個匯款帳戶的信息發給我，我來查一查對方的底細。」
胡安應了一聲，將帳戶信息通過加密渠道發了過去。
程龍收到信息後，沒有走常規的銀行查詢渠道，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他極少主動聯繫的號碼，中情局妮可。
那頭傳來妮可一貫幹練的聲音：「傑克，稀客啊。你主動打電話給我，通常意味著又有什麼麻煩事了。」
程龍沒有繞彎子：「幫我查一個銀行帳戶。境外匿名轉帳的，我想知道這筆錢的最終來源。」
妮可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發過來吧。」
程龍將胡安提供的帳戶信息轉發給了她。
大約過了十分鐘，妮可的聲音重新響起：「查到了。這筆錢經過了三個中轉帳戶，但最終源頭是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私人帳戶，帳戶持有人是一家名叫全球諮詢有限公司的企業。這家公司的註冊股東有好幾個，其中一個名字叫丹尼斯·洛克威爾。」
「雖然這家公司名義上和他的競選團隊沒有直接關聯，但資金流向非常清晰。基本上可以確定，這筆錢就是他本人出的。」
程龍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又開口問道：「妮可，幫我一個忙，能不能定位丹尼斯·洛克威爾目前的位置，或者他近期的行動軌跡？」
妮可那邊鍵盤聲比剛才密集了一些。
「你知道嗎？自從你上次爆料了丹尼斯和蘿莉島的關聯之後，他的檔案就已經被我們內部標記了。雖然還沒有正式立案調查，但他的通訊記錄和行動軌跡，我們這邊一直有在跟蹤。」
程龍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凜，果然，中情局一直在盯著丹尼斯。
他之所以能拿到這麼詳細的信息，不僅僅是因為妮可願意幫忙，更因為丹尼斯本身就已經進入了情報機構的監控視野。
妮可將一份清單發到了程龍的手機上：「這是他最近兩周的日常行程匯總。包括他常去的幾個地點、每天大致的時間段、以及他的私人司機的車牌號和常用路線。信息量比較大，你自己慢慢看。」
程龍打開附件，快速瀏覽了一遍，丹尼斯的行動規律相當清晰：
每天早上從位於比弗利山莊的住所出發，前往西區的競選辦公室；
中午通常在辦公室附近的一家會員制餐廳用餐；
下午偶爾去健身房，傍晚返回住所。
周末則會去一家私人高爾夫俱樂部。
路線固定，時間規律，幾乎沒有任何反偵察意識。
程龍看完後，對妮可表達了感謝，掛斷了電話。
對方兩次三番想要自己的命，而且一次比一次急迫。
如果說第一次他還只是想通過競選手段擊敗自己，那麼在蘿莉島截圖曝光之後，丹尼斯對他的殺意已經上升到了生存危機的層面，因為一旦程龍活著，他手裡就永遠握著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
程龍叫了聲安娜，讓安娜把葉蓮娜叫過來。
很快，葉蓮娜進入到辦公室，白天的她都是穿著帶帽子的長衣服，防止被陽光曬到。
「我的主人，您找我有什麼事？」葉蓮娜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