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將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推向站在對面的葉蓮娜。
文件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頁紙,記錄著丹尼斯·洛克威爾的個人信息、日常行程、住所地址、常去場所,以及妮可提供的那份詳細的時間表。
「這個人,幫我除掉。他兩次三番想要我的命。先是派吸血鬼來暗殺我,現在又花錢雇墨西哥幫派來買我的人頭。既然他這麼執著,那就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葉蓮娜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主人請放心。這個任務,我一定會完成。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這是我報答您的方式。」
她將文件收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朝程龍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天色尚早,洛杉磯午後的陽光正烈。
她拉上窗簾,在昏暗的房間裡打開了那份文件,逐頁仔細閱讀。
丹尼斯·洛克威爾的照片釘在首頁,一張標準的證件照,白人男性,五十歲出頭,梳著整齊的背頭。
她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將文件中的所有信息牢記在心,他的住所位於比弗利山莊的一棟私人別墅,安保等級中等,有圍牆和鐵門,但沒有武裝警衛;
他的辦公室在西區一棟商業寫字樓的十二層,出入需要門禁卡,但大堂的安保並不嚴格;
他每周三晚上會固定去一家會員制健身房,通常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
他的私人司機每天早晚接送他往返於住所和辦公室之間,路線固定,幾乎沒有變化。
葉蓮娜合上文件,閉眼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幅完整的行動地圖。她選擇了動手的時間今晚。地點他的住所。
因為在夜晚,她的力量處於巔峰狀態,而且住所相較於公共場所,更容易控制變量,減少意外因素。
夜幕如同一塊沉重的黑絨布,緩緩覆蓋了洛杉磯的天際線。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從高處望去,宛如一片倒懸的星空。
凌晨一點四十分,葉蓮娜出現在了比弗利山莊丹尼斯住所外圍的一條小巷中。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運動外套,黑色長褲和軟底運動鞋,整個人幾乎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雙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微光,那是吸血鬼在夜間視力完全激活時的特徵。
她觀察了那棟別墅將近兩個小時。
圍牆大約兩米五高,頂部沒有安裝鐵絲網或碎玻璃,只有幾處監控攝像頭的紅燈在黑暗中閃爍。
鐵門是電動滑軌式,關閉時貼合緊密,但從側面攀爬圍牆可以繞過門禁系統。
別墅內部只有一樓走廊和客廳亮著幾盞昏暗的夜燈,二樓的主臥窗戶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丹尼斯還沒有入睡,或者忘了關燈。
葉蓮娜沒有急著行動。
她繞著別墅外圍走了一圈,確認了監控攝像頭的覆蓋範圍和盲區。
東南角的攝像頭朝向偏外,對圍牆內側存在大約一米寬的視野死角。
她選中了那個位置。
她後退幾步,助跑,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身體如同一隻無聲的夜鳥般騰空而起,手掌搭住牆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翻了過去,落地時幾乎連灰塵都沒有激起。
她蹲在牆角的陰影中,靜止了幾秒,確認沒有觸發任何警報,然後沿著草坪的邊緣快速移動,貼近了別墅的主體建築。
一樓的門窗都鎖著,但對她來說這並不是障礙。
她繞到別墅側面,那裡有一扇通往廚房的小窗戶,窗鎖是老式的旋鈕式。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薄薄的塑料卡片,插入窗縫,輕輕撥動了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鎖扣彈開了。
她推開窗戶,無聲地翻了進去,落腳點是一片瓷磚地面,是廚房。
她站在黑暗中,側耳傾聽。
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只有遠處街道上偶爾傳來一輛汽車駛過的聲音,更襯托出室內的死寂。
她從廚房走入走廊,經過客廳,踏上樓梯。
每一步都踩在樓梯靠近牆壁的位置,那裡的木板不容易發出吱嘎聲。
二樓有三扇門。
她根據文件中的戶型圖,確定了最裡面那間是主臥。
她走到門前,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丹尼斯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轉動門把手,沒有上鎖。
門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她側身閃入房間,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房間內一片昏暗,厚重的窗簾遮住了窗外所有的光線,只有床頭柜上一盞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橙色光芒。
丹尼斯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顯然正處於熟睡狀態。
葉蓮娜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個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絲綢睡衣,頭髮有些凌亂,睡夢中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太安穩的夢。
她從外套內側取出一支細長的注射器,針管內裝著無色透明的液體。
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一種神經毒素,提取自某種罕見的深海生物,注入人體後會在三十秒內導致呼吸肌麻痹,心臟驟停,屍檢時很難檢出異常成分,會被判定為急性心力衰竭。
乾淨、安靜、不留痕跡。
她俯下身,左手輕輕按住丹尼斯頸側,找准了頸動脈的位置扎了進去。
她將注射器收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又從口袋裡取出一小塊消毒棉片,仔細擦拭了丹尼斯頸側皮膚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針孔,直到沒有任何痕跡殘留。
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洛杉磯凌晨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具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身體,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化作一隻灰黑色的蝙蝠,振翅飛入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比弗利山莊這棟別墅的廚房。
一名四十多歲的拉丁裔女傭正在灶台前準備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和一杯現煮的黑咖啡,和丹尼斯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食譜一模一樣。
她將早餐擺好盤,端上托盤,沿著樓梯走上二樓,來到主臥門前。
她抬手敲了敲門,用菲律賓口音的英語輕聲喚道:「洛克威爾先生?早餐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