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提高了些許音量：「洛克威爾先生？您醒了嗎？」
依然沒有回應。
女傭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
以往丹尼斯雖然偶爾會賴床，但通常在她敲第二遍門的時候就會含糊地應一聲。
今天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她試著轉動門把手沒有上鎖。
她推開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窗簾還拉著，房間內光線昏暗，丹尼斯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好好的，看起來還在熟睡。
女傭鬆了口氣，端著托盤走進房間，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輕聲說道：「先生，早餐放在這裡了。您記得趁熱吃。」
丹尼斯沒有任何反應。
女傭站在原地，看著他紋絲不動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先生？先生？」
他的身體隨著她的推動微微晃動了一下，沒有醒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肌肉的阻力都沒有，那種觸感讓她脊背發涼。
她曾在別的人家做過工，聽說過有些老人會在睡夢中安詳地離去，那種身體的觸感，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的手開始顫抖。
她緩緩伸出兩根手指，探到丹尼斯的鼻孔下方，沒有氣息。
她又將手指按在他頸側，沒有脈搏。
「啊！死了！」
女傭的瞳孔驟然放大，一聲尖銳的驚叫從她的喉嚨
里迸發出來，她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雙手撐在身後，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了對面的牆壁。
她的尖叫聲在別墅內迴蕩，驚動了樓下的園丁和另一位保潔員。
兩人聞聲衝上樓來，看到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女傭，又看了看床上紋絲不動的丹尼斯，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女傭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了911。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餵……我、我要報案……比弗利山莊……有人死了……我們的僱主……死在床上了……」
洛杉磯警局的巡邏車在接到報案後十五分鐘內趕到了比弗利山莊的別墅。
黃色的警戒帶迅速拉起了，幾名警員在別墅內外進行初步勘查，隨後趕來的法醫團隊將丹尼斯的遺體裝入黑色屍袋，抬上了等候在門口的車子。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沒有驚動太多鄰居，比弗利山莊的住戶們對這類事情有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三天後，洛杉磯縣法醫辦公室出具了正式的屍檢報告。
報告的結論簡潔而明確：死者丹尼斯·洛克威爾，男，五十二歲，死因為急性心力衰竭。
報告中提到，死者生前有心律不齊的病史，屍檢中未發現任何外傷、中毒或暴力介入的跡象，屬於自然死亡。
報告由首席法醫簽字確認，歸檔封存。
消息很快傳到了蒙特利尼樞機的辦公室。
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助理站在辦公桌前，低聲匯報了丹尼斯去世的消息和法醫的結論。
蒙特利尼樞機坐在桌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死了就死了吧。省得我們自己動手了。」
助理識趣地退出了房間，留下蒙特利尼樞機一人坐在窗邊，目光投向遠處洛杉磯的天際線，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若有所思。
同一天的早晨，洛杉磯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明亮。
程龍走進公司大門時，大廳里的同事們正在各自忙碌著。
他穿過走廊，在轉角處遇到了葉蓮娜。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長發紮成低馬尾，看起來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兩人相遇時，葉蓮娜的腳步微微一頓，朝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那是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讀得懂的信號。
程龍也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繼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推門進去，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來，順手打開了手機。
社交媒體的推送通知彈了出來，他點進去一看，多家本地新聞媒體都在報導同一條消息：《前市議員候選人丹尼斯·洛克威爾於家中去世，享年52歲》。他滑動屏幕，掃了一眼評論區。
第二條：「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突然在家裡心臟驟停……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第三條：「不管怎麼死的，反正洛杉磯少了一個禍害。」
第四條帶著明顯的陰謀論色彩：「他最近剛被爆出蘿莉島的醜聞，然後就心臟衰竭了？你信嗎？反正我不信。背後肯定有人不想讓他開口。」
第五條則相對理性：「法醫報告已經出了，沒有他殺跡象。大家不要過度解讀。但無論如何，願逝者安息，雖然我對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敬意。」
程龍看完評論，將手機屏幕按熄。
葉蓮娜辦事效率的確不錯！
得罪我的人，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窗外的洛杉磯晴空萬里，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桌面上那份攤開的第四選區地圖。
程龍伸手拿起地圖，目光落在好萊塢那片標註著密密麻麻街道名稱的區域上。
站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大廳，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娜、艾米麗、馬特、瑞秋、老貝爾，還有幾個即將一同前往好萊塢的兄弟會骨幹，紛紛抬起頭看向他。
「各位，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了。下一站——好萊塢。」
一天的時間在忙碌而有序的節奏中飛快流逝。
程龍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將唐人街的事務逐一交接妥當。
德隆、卡爾、戴夫、胡安、黛安娜各自領命，確保原有的地盤和生意照常運轉。
安娜則負責訂好了第二天上午飛往洛杉磯國際機場的航班，實際上是短途行程，好萊塢與唐人街同屬洛杉磯，但考慮到設備和人員的運輸便利，程龍決定包下一輛商務中型客車，直接從陸路出發，沿著101號公路北上，穿越市區，抵達好萊塢的核心區域。
他也提前聯繫了好萊塢那邊的一位當地聯繫人，一個名叫維克托·羅德里格斯的社區組織負責人。
維克托在好萊塢地區經營一家非營利性質的青年活動中心，對當地的社區生態和人脈網絡了如指掌。
程龍通過黛安娜的介紹與他取得了聯繫，維克托爽快地答應在程龍抵達後為他提供初步的嚮導和對接幫助。
晚上的慶功宴設在了唐人街一家程龍常去的中餐館，老闆特意為他們留出了二樓整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