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上擺滿了大盤的椒鹽排骨、清蒸鱸魚、干煸四季豆、龍蝦伊面，還有幾瓶冰鎮啤酒和橙汁。
在座的除了即將一同前往好萊塢的安娜、艾米麗、葉蓮娜、馬特、瑞秋和老貝爾，還有留下來駐守的德隆、卡爾、戴夫、胡安和黛安娜。
葉蓮娜也出席了，她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紅酒，安靜地聽著眾人的談笑。
德隆舉起啤酒瓶，朝程龍示意了一下：「老大，到了好萊塢那邊，要是有人不長眼，你一個電話，我連夜帶人殺過去。」
胡安在一旁笑著補了一刀：「得了吧你，你那幫兄弟到了好萊塢連路都找不到。還是我們墨西哥人靠譜，好萊塢那邊有的是我們的人。」
「放屁，你們墨西哥人就會吹牛...」德隆作勢要拿啤酒瓶砸他，被卡爾笑著攔了下來。
黛安娜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程龍微微一舉：「好萊塢不比唐人街，水深得很。你在那邊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格雷伯克家族在那邊也有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也許能用得上。」
程龍端起酒杯，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每一張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這一年多來，感謝各位的信任和支持。唐人街是我們起家的地方，但好萊塢是我們必須要拿下的下一塊陣地。等我先在那邊站穩了腳跟，你們一個一個都會過去的。洛杉磯這座城市很大，大到足夠容納我們所有人的野心。」
他說完，舉起酒杯：「幹了這杯，明天出發。」
眾人齊齊舉杯。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洛杉磯的陽光還沒有完全升起，空氣中帶著一絲初春的涼意。
程龍一行人抵達了洛杉磯國際機場的國內航站樓。
安娜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做最後的行程確認；
馬特扛著裝有攝影器材的硬殼箱，瑞秋拖著一個登機箱跟在後面；
老貝爾穿著一件舊夾克，背著一個帆布行李袋，看起來像一個要去遠足的老工人。
艾米麗挽著程龍的手臂，金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程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航站樓玻璃幕牆。
沒有過多停留，轉過身，邁步走向安檢通道。
候機大廳的廣播響起了登機提示音。
程龍拿起登機牌，朝身後的同伴們揚了揚：「走吧，各位。好萊塢在等我們。」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地巡航在三萬英尺的高空。
程龍一行人乘坐的是飛往好萊塢的，與唐人街同屬洛杉磯，但為了讓大家體驗一下難得的放鬆時光，程龍特意訂了一段短途航程的頭等艙座位，作為出發前的一點小儀式感。
頭等艙的座椅寬敞得像一張小型沙發，深棕色的真皮表面泛著柔和的啞光，座椅間距足以讓一個成年人伸直雙腿而不碰到前方的椅背。
每個座位旁都配有一盞可調節角度的閱讀燈、一個獨立的娛樂屏幕和一副降噪耳機。
空姐是典型的美航頭等艙配置，大約三十歲出頭，身高一米七左右，金棕色的長髮，妝容精緻而不濃艷。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制服裙，領口繫著一條絲質印花方巾，走起路來姿態優雅而從容，每一步都帶著經過嚴格訓練的得體與分寸。
她推著飲品車，逐一詢問頭等艙乘客的需求：「您好，先生，請問您想喝點什麼？我們今天有巴黎之花香檳、鮮榨橙汁、氣泡水和各類雞尾酒可選。」
程龍要了一杯香檳。
艾米麗要了一杯鮮榨橙汁。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橙汁杯，嘴角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坐在頭等艙里，飛往好萊塢，去開拓新的生活。一年前我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呢。」
程龍抿了一口香檳，笑了笑：「我也沒想過。一年前我還在想著怎麼把下一頓救濟餐的食材湊齊。」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種共同的、從底層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感覺，在彼此的目光中不言而喻。
空姐很快再次走來，為兩人送上了頭等艙專屬的午餐，前菜是煙燻三文魚配酸奶油和細香蔥，主菜是慢燉安格斯牛肋排配松露土豆泥和烤蘆筍，甜品是一份精緻的焦糖布丁，旁邊點綴著一顆覆盆子。
餐具是真正的陶瓷盤和不鏽鋼刀叉，而不是經濟艙的塑料包裝。
艾米麗切下一塊牛肋排，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就衝著這頓飯，我也要多跟老闆出差幾次。」
程龍正要回答，餘光注意到斜前方的一個年輕人正舉著一台大疆手持相機對著自己拍攝。
那人大約二十五六歲，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看起來像個數碼博主或者旅行Vlogger。
他看到程龍注意到了自己，放下相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呃……您好，請問您是傑克·程先生嗎？就是最近那位參選洛杉磯市議員的傑克·程？」
程龍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禮貌地點了點頭：「是我。你好。」
年輕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天哪，真的是您！我在KTLA5上看過您的辯論，還看過您在唐人街發救濟餐的視頻。您當時反駁那個非法移民謠言的那段回應，真的太帥了！沒想到能在飛機上遇到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相機，又抬頭看向程龍，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那個……程先生，我能跟您合個影嗎？就一張。我保證不影響您用餐。」
年輕人得到合影后，臉上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低頭看了看相機里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程先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我其實在做一檔關於普通人如何實現逆襲的系列視頻，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想簡單採訪您幾句，就幾分鐘，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
程龍看了一眼艾米麗，艾米麗笑著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程龍轉回頭，朝年輕人點了點頭：「可以，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