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連忙調整了一下手中的大疆相機，對準自己和程龍，開口問道：「程先生，第一個問題，您看上去非常年輕，應該也就三十出頭吧？在這麼年輕的年紀就成功當選了洛杉磯市議員，還擁有了自己的公司和政黨，您覺得您成功的訣竅是什麼？有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給像我這樣還在奮鬥路上的年輕人？」
程龍聽完問題，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微微一笑。
他當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出真正的答案，什麼血族、狼人、中情局交易、地下幫派整合，那些東西說出來也沒人信。
他稍微思索了幾秒，然後開口：
「訣竅談不上，但如果說有什麼心得的話，我覺得有三點吧。」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別怕從小事做起。我在唐人街發的第一份救濟餐，是在一輛破舊的車上做的，那時候連固定的廚房都沒有。很多人覺得做小事沒面子，但事實上，所有的大事都是由一件件小事堆積起來的。你願意彎腰撿起地上的磚，才有機會參與建造高樓。」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學會跟比你優秀的人合作。我一個人發救濟餐，一年也發不了一萬份。但我認識了我身邊的這些夥伴，他們把各自的本事帶進來，事情一下子就做大了。年輕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什麼都想自己干，但其實懂得找人幫忙、懂得信任別人，才是真正拉開差距的地方。」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運氣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運氣來的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我運氣不錯，趕上了一些時機，但如果我在那之前沒有在唐人街踏踏實實幹過三年，就算運氣來了我也接不住。所以與其整天焦慮運氣什麼時候來，不如先把手裡能做的事做好。」
他說完，放下手，笑著看向年輕人：「大概就是這樣。聽起來可能有點像心靈雞湯，但確實是我的真實感受。」
年輕人聽得連連點頭，放下相機後由衷地說道：「程先生，這段話我真的錄下來了，回頭我一定要剪進視頻里。說得太好了。」
「我原本只是想在飛機上隨便拍拍素材，沒想到能遇到您這樣的人。今天的航班值了。」
程龍閉上眼睛，靠在頭等艙寬大的座椅上，讓自己沉浸在一片安靜的黑暗中。
飛機引擎的低沉嗡鳴聲在耳邊有節奏地迴蕩，像是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這幾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選舉、闢謠、反擊、暗殺、交接、啟程即便是他這樣精力充沛的人，也感到了一絲疲憊。他打算趁這段短暫的航程好好養養神。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大約十幾分鐘後，一聲尖銳的女性尖叫聲從前方的經濟艙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幾聲粗魯的叫喊，語調陌生而兇狠，夾雜著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
程龍的眼睛瞬間睜開，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從放鬆狀態切換到了警覺模式，目光鎖定在前方方向。
旁邊的艾米麗也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雜誌，轉頭看向程龍，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怎麼回事？」
後排的安娜、馬特和瑞秋也紛紛抬起頭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貝爾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雖然他今天並沒有帶武器。
葉蓮娜則不動聲色，身體的重心已經悄然前移，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程龍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向下壓的動作，說道：「別慌，先看看情況。」
頭等艙的空姐站起身來，朝乘客們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請大家保持鎮靜，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動。我去前面看一下情況。」
她說完，快步走向前方的艙門，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大約過了不到一分鐘，帘子猛地被掀開，那個空姐踉蹌著退了回來，臉色慘白。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帘子後面走了出來，左手勒著空姐的脖子，右手握著一把銀黑色的手槍，槍口死死地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那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留著濃密而雜亂的黑鬍子，皮膚偏深，五官帶有明顯的中東特徵。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工裝夾克，眼神兇狠而亢奮，目光掃過頭等艙內的乘客，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吼道：「所有人都不許動！誰敢亂動一下，我就開槍打死她！」
頭等艙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抽泣聲。
有乘客下意識地蜷縮進座椅里，有人雙手抱頭，有人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程龍坐在座位上，表面上保持著不動，內心卻忍不住罵了一句：坐個飛機都能遇上劫匪，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看對方的裝扮和行事風格，大概率是恐怖分子一類的人物。
他沒有輕舉妄動，目光快速掃過周圍，安娜、馬特、瑞秋和老貝爾都在看他，等待他的指示。
葉蓮娜的目光也與他短暫交匯了一瞬，彼此讀懂了對方的意思：先觀察，等時機。
那個劫匪拖著空姐，朝著駕駛艙的方向移動了幾步。
他伸手去擰駕駛艙的門把手，紋絲不動，門已經從內部鎖死了。
他惱怒地罵了一句什麼，然後回過頭，朝著經濟艙的方向大吼了一聲，用的是一種聽起來像是阿拉伯語的語言。
沒過多久，帘子再次被掀開，另一個劫匪走了進來。
是TNT炸藥。
有乘客開始小聲啜泣，有人低聲祈禱，有人臉色煞白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兩個劫匪沒有理會乘客的反應，徑直走到駕駛艙門前，將炸藥包貼在門板上，開始低頭擺弄引線和引爆裝置，顯然打算直接把門炸開。
程龍看到這一幕，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地朝葉蓮娜的方向使了一個眼色，目光交匯，輕輕眨了一下眼。
葉蓮娜點了一下頭，表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