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林銳住的地方，知道他吃的什麼，錢多花幾人自然覺得孩子辛苦，但他們沒把表情流露出來。
還是那句話，林銳辛苦，這兒的哪個軍人又不辛苦？到這兒的哪個人不是做好犧牲的覺悟來的。
所以，不能說，也說不出口。
方悅紅著眼眶，叮囑他：「千萬小心點，別受傷。媽等著你退伍的時候平安回來。」
林躍進拍他的肩膀：「爸以你為豪。」
錢多花：「回去多給你們弄些肉醬辣醬鹹菜，平時也換換口味。」
林雁回左想右想，說道：「哥哥，我繼續給你寫信。」
林銳心潮起伏，蹲下來抱住妹妹，眼眶微微濕潤：「謝謝你們。」
林雁回拍拍他的背，小大人似的叮囑：「哥哥，要照顧好自己呀！」
「嗯。」林銳莞爾一笑，「你也是。」
林雁回挺胸，驕傲：「我當然會啦，我還要長大高個呢。」
「嗯，很乖。」
叮囑過後，林家人本想離開，未想一個人進來，正是差點提起營長是小白臉的那個小伙子。
他叫哈力，是本地人，很不好意思地問：「妹妹，你要不要騎馬？我家裡有馬，可以叫我二弟帶你跑一圈。」
「騎馬！」林雁回一下子張大了眼睛，渴望地扭頭看著方悅和林躍進。
方悅看懂了，閨女很想去。
她有些遲疑，想著要不要和她爸一起跟過去看著。
但就在話要出口的那一秒，她忽然停住。
她是擔心閨女的安危，但絕不是要將她束縛。
方悅鬆開驟然捏緊的手，臉上露出笑，故意道：「可以，但是，別忘記我說過什麼。」
她說過什麼？
再敢異不高人還膽大，直面危險，沒收小錢錢！
林雁回欲哭無淚：「知道啦。」
果然是親媽，好有力的威脅！
小富婆一秒變窮光蛋，好可怕的！
哈力聽著，拍著胸口保證：「嬸子放心，妹妹怎麼帶出去，我就怎麼帶回來，絕不讓她少一根汗毛！」
「辛苦你了。」
看著小姑娘高興得一蹦一跳，跟著哈力離開。
林躍進好笑：「難得見她這麼高興。」
「咱們就在這等等。」方悅說。
「不！」錢多花突然開口，「咱們也有事干。」
夫妻倆同時疑惑的看向她。
林銳同樣問：「奶有什麼事？」
錢多花揮手：「不用你，你自個忙自個的。」
然後，就見她走出去，到旁邊的家屬院，問裡面的一個老太太：「大妹子，你知道哪裡能換一隻羊不？」
林雁回不知道自家奶也忙碌起來，她被哈力帶到山腳下，遠遠地能看到一個氈房，圓圓的一頂，像朵蘑菇。
走的近了，能聞到燒羊糞的味道。
以及一聲兇狠的汪汪聲，但見一條灰色的大狼狗跑過來，腳步敏捷，眼神凶厲。
見營長的妹妹明顯被嚇一跳，哈力怒斥：「巴圖魯閃開！」
巴圖魯被主人一凶，委屈的嗚咽一聲，倒是往後退了幾步。
「巴圖魯？」林雁回好奇，「是勇士的意思嗎？」
哈力詫異：「你怎麼知道？」
「嘿嘿。」林雁回沒回答。
感謝網絡，她還知道哈達！
「大哥！」聽到聲音的熱娜跑了出來，她大概十五六歲左右，穿著一件花布長裙，頭戴一頂繡花小帽。
見到旁邊的林雁回，她好奇問：「她是誰呀？」
「我們營長的妹妹。」哈力問，「二弟呢？」
「大哥。」二弟賽力克從氈房出來，一身粗布長褲，同樣戴一頂帽子，「你怎麼來了？」
哈力：「這是營長的妹妹，你帶她跑一圈馬，注意，別把她摔了，等會兒我來接她。」
熱娜瞪大眼睛盯著她，「這就是你們營長的妹妹啊？」
她在家裡，經常聽大哥提起過他們的營長，說他人特別好，還只是班長的時候，就經常把家裡送來的東西分給他們吃。
又說他多麼多麼厲害，才二十一歲已經是個營長。
熱娜立刻道：「大哥，讓我帶她唄，我也會騎馬啊！」
哈力不理她：「你自己還是個小孩呢，我可不敢把人給你帶。」
熱娜不服：「什么小孩？我已經十六歲了！」
「賽力克，你來。」
哈力把人交給弟弟就先走了。
賽力克去牽馬，熱娜熱情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林雁回，大雁的雁，回家的回。」
熱娜拍著自己的棗紅小母馬，熱情推薦：「你跟我一起騎繡花唄，她很乖的。」
繡花確實挺乖巧的，見林雁回好奇地摸過來，也不躲。一雙眼睛又大又潤，望過去，好似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賽力克牽著棗紅大馬出來，直接拒絕：「不行，你沒有帶過人的經驗，不可以。」
熱娜跺腳。
他又對林雁回說：「我抱你上馬。」
林雁回瞅了眼還在嚼著嘴裡草的棗紅大馬，很顯然，它出來前還在吃飯呢。
「我想先試試，能不能自己上去。」
賽力克點頭，反正他就在一邊看著，不會出事。
然後，讓兄妹倆驚訝的是，林雁回看著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樣子，竟然能動作利落的借著助跑攀上馬鐙，爬上馬。
林雁回坐在馬上，興奮地露出一個笑：「哇哇哇！好高誒！」
遠遠望去，她看到了一片草原，以及零星的幾個白色圓點，那些應該是氈房。
熱娜爬上自己的小母馬，驚奇道：「你好厲害。」
林雁回笑著露出牙齒：「嘻嘻，我一直有鍛鍊身體。」
熱娜點頭，很贊同：「是的，我們也需要經常練，不然騎術會生疏的。」
說完話，賽力克控制著馬飛奔出去，熱娜身後大喊：「二哥，等我！」
林雁回坐在馬上，迎面是吹來的風，抬頭，是碧藍如洗的天空，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茫茫天地間，她只是那一小點。
可是，她心間暢然。
她忽然大喊：「啊啊啊——我是林雁回——」
「回回——」
「我是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