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吉普車的輪胎在積雪路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黑印。
林墨坐在後排,差點就撞在前排的座椅背上了。
「怎麼回事?」
「林大夫,前面……前面有樹把路堵了!」
林墨抬眼看去。
只見前方十幾米處的彎道口,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樹橫亘在路中間。
斷口參差不齊,一看就是剛被人砍倒不久的。
這是要劫道啊。
林墨眼睛微微一眯。
這年頭,窮山惡水出刁民不假。
但敢截縣委一號車、還要動兩台拖拉機和卡車物資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毛賊。
除非,是有人不想讓他活著。
「嗡!」
林墨心念一動,無形的念力瞬間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周圍的風吹草動,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就在路兩邊茂密的松林里,十二個紅色的人形輪廓正在快速移動,心臟跳動得劇烈且亢奮。
手裡都有傢伙。
甚至,林墨還「看」到了幾根黑洞洞的管子,正對準了吉普車的擋風玻璃。
「趴下!」
林墨猛地一聲暴喝,還沒等小王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按在他的後腦勺上,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按到了方向盤底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像過年放的鞭炮一樣,驟然炸響。
「嘩啦!」
吉普車的前擋風玻璃瞬間被打成了蜘蛛網,緊接著徹底碎裂,無數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樣飛濺進來。
子彈打在車門和引擎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叮噹噹」聲,火星四濺。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王抱著腦袋縮在駕駛座下,渾身都在抖。他是給領導開車的,平時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分明就是要把車裡的人打成篩子啊!
然而,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甚至連一顆流彈都沒有鑽進狹窄的駕駛室。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墨,念力高度壓縮形成的空氣牆。
那些呼嘯而來的子彈,在穿過這層屏障時,仿佛鑽進了粘稠的膠水裡。
動能被瞬間卸去,彈頭變形、翻滾,然後無力地滑向兩邊。
「噗!噗!」
幾顆子彈甚至直接鑲嵌在了林墨面前的空氣中,懸停了一秒,才掉落在腳墊上。
林墨冷冷地看著窗外。
十二個人。
……
與此同時,後方一百米處。
「突突突突……」
兩台東方紅拖拉機正冒著黑煙,艱難地爬坡。
前面的槍聲和爆裂聲傳來的時候,王建軍正哼著二人轉,在那憧憬著回村後的威風日子。
「啥動靜?」
二柱子耳朵尖,猛地直起腰。
還沒等倆人反應過來,就看見前面的吉普,玻璃亂飛,車身劇烈顫抖,一股股白煙從引擎蓋上冒了出來。
那是被子彈集火了!
「墨哥!」
王建軍眼珠子瞬間就紅了,一聲嘶吼,嗓子都劈了。
那是吉普車啊!
那是鐵皮包肉的車啊!
被打成那樣,裡面的人還能有好?
「我操你姥姥!」
王建軍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理智,什麼害怕,全他媽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知道,自己兄弟很可能被人打死了!
「吱嘎!」
王建軍猛地一腳踩死剎車,拖拉機還沒停穩,他就從座底下抽出一把修車用的大號管鉗,像頭瘋牛一樣跳了下去。
「柱子!抄傢伙!跟這幫狗日的拼了!」
二柱子也紅了眼,這憨貨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但這會兒卻比誰都狠。
他一把拽下拖拉機的搖把子,那是實心的鐵棍子,掄圓了能把牛頭砸碎。
「敢動俺墨哥!俺弄死你們!」
兩個人,兩把鐵傢伙。
頂著前面稀疏的流彈,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嗷嗷叫著往吉普車那邊沖。
哪怕前面是槍林彈雨,哪怕前面是閻王殿。
只要能給林墨報仇,這兩條爛命,扔這就扔這了!
……
槍聲漸漸稀疏了下來。
松林里,那幫伏擊的人似乎覺得車裡的人肯定死透了。
「停火!停火!別把車打炸了!物資還在後面呢!」
一個公鴨嗓在林子裡喊了一句。
緊接著,十二個蒙著臉、穿著破棉襖的漢子,端著土槍和幾把老式步槍,罵罵咧咧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領頭的一個,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他是高家養的死士,也是這次行動的頭目,外號「刀疤劉」。
「媽的,還以為這省里來的神醫有多大能耐,幾梭子下去不也成爛肉了?」
刀疤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把手裡的駁殼槍往腰裡一別。
拎著一把砍刀就往吉普車跟前走。
「弟兄們,手腳麻利點!
先把車上的好東西卸下來,然後把屍體扔山溝里餵狼!」
「後面的人要是敢齜牙,也一併宰了!」
一群人獰笑著,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慢慢圍了上去。
就在刀疤劉走到吉普車門前,伸手要去拉那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車門時。
那扇破碎的車窗里。
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很穩,穩得就像是在拿筷子夾菜。
手裡握著的,是一把黑得發亮的白朗寧M1935。
刀疤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喊,想退,想拔槍。
但一切都晚了。
「砰!」
一聲清脆且沉悶的槍響。
刀疤劉的眉心瞬間多了一個紅點,後腦勺直接炸開,紅白之物噴了後面那人一臉。
他連吭都沒吭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這一槍,就像是死神的號角。
「砰砰砰……!」
緊接著,又是極有節奏的六聲槍響。
每一槍的間隔都不到半秒。
每一槍都伴隨著一個人倒下。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全是眉心或者心臟。
轉眼間,十二個人就倒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五個站在後面稍微遠點的,此刻已經完全嚇傻了。
他們握著槍的手在抖,腿肚子在轉筋。
這他媽是人?
隔著被打爛的車窗,連頭都不露,抬手就幹掉了七個?
「鬼……鬼啊!」
剩下那五個人怪叫一聲,轉身就要往林子裡鑽。
「想跑?」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左手一翻,指縫間多了五根銀針。
「去!」
林墨手腕一抖,五根銀針脫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