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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下午 1 點,集合!

2026-10-09 14:35:33 作者: 夢回戲劇

  兩輛卡車碾著積雪,一路顛簸開回松江縣城南的據點。

  黑熊吊著胳膊從副駕駛跳下來,棉襖上沾了一路的雪渣子,對著黃鱔說道。

  「通知下去,所有弟兄,下午一點,後院集合!」

  「一個都不許少!」

  黃鱔剛把車熄了火,聞言愣了一下。

  「老大,今兒大年初一……」

  「我說集合就集合,哪那麼多廢話!」

  黑熊一巴掌拍在卡車車門上,震得鐵皮嗡嗡響。

  黃鱔縮了縮脖子,趕緊去辦。

  十幾個跟車回來的小弟三三兩兩蹲在牆根底下,互相遞眼色。

  一個叫猴子的瘦高個湊到旁邊人耳朵邊。

  「大年初一集合,啥時候有過這事?是不是又要跟誰幹仗?」

  

  「不會吧,夾溝嶺那幫人不是剛收拾完?」

  「誰說得准,你看老大那臉,刀疤都在抖……」

  幾個人正嘀咕,黃鱔從前面拐回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猴子後腦勺上。

  「瞎猜什麼玩意兒!」

  「老大從林爺院子裡出來的時候,嘴都笑歪了,準是好事!」

  猴子捂著後腦勺不敢吱聲了。

  黃鱔罵完人,自己心裡也痒痒的。

  他見老大從林爺屋裡出來的時候,把一張紙疊了又疊,塞進棉襖最裡層的兜里,隔著衣裳還拍了好幾下。

  那張紙上寫了啥,黃鱔不敢問。

  但能讓老大寶貝成這樣的東西,這麼多年他還是頭回見。

  消息傳得很快。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炕上熱著餃子,桌上擺著乾果和散酒。

  突然有人敲門,說黑熊召集,下午後院集合。

  罵娘的不少,但沒一個敢不去的。

  下午一點。

  據點後院裡烏泱泱站了三十多號人。

  有在夾溝嶺掛了彩的,裹著繃帶拄著拐也來了。

  有幾個住得遠的,連餃子都沒吃完,棉襖扣子都系錯了扣眼。

  後院不大,三面是灰磚牆,正中間擱著一口大黑鐵鍋,鍋邊堆著劈好的乾柴。

  黑熊站在台階上。

  他把吊著的那條胳膊往前挪了挪,找了個不那麼疼的角度。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大喘氣的聲音和北風呼呼刮過牆頭的動靜。

  黑熊用右手從棉襖最裡層的兜里,掏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紙。

  他沒急著說話,先把信紙在眾人面前晃了一下。

  「今天把你們叫回來,不是打架,也不是跑貨。」

  「這張紙,」黑熊把信紙舉高了幾寸,「是林爺親手寫的。」

  底下三十多號人呼吸聲都粗了。

  黑熊嘴角咧開。

  「林爺賞了咱一張煉體藥浴方。」

  「用了,能長力氣。」

  底下人面面相覷,有人還沒反應過來。

  黑熊加了一句。

  「今天早上,跟我去給林爺拜年的都看見了吧?」

  「林爺身邊那個王建軍,」黑熊停頓了一下,表情做得誇張,「幾百斤重的硬榆木圓木,那傻大個單手就給扔出去了。」

  「那塊帶樹結子的大木疙瘩,他徒手掰成兩半。」

  「毫不費力。」

  後院一下就炸了鍋。

  跟著黑熊去拜年的那幾個小弟,這一上午早就把王建軍的事添油加醋傳了個遍。

  什麼單手舉起三百斤的木頭,什麼把榆木疙瘩撕著玩。

  傳到後來,王建軍在他們嘴裡都快成鐵塔一樣的人物了。

  「真的假的?徒手撕木頭?」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那木頭纖維斷裂的毛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老大,您是說泡了這個藥浴,咱也能有那力氣?」

  黑熊擺了擺手,壓下嘈雜聲。

  「林爺說了,藥效比不上王建軍那個。

  但只要照方子來,力氣長上兩三成不成問題。」

  兩三成。

  這話扔進人堆里,跟扔了顆手雷似的。

  在座的三十多號人,哪個不是靠拳頭和力氣吃飯的?

  力氣長兩三成,意味著以前扛不動的東西扛得動了,以前打不過的人打得過了。

  眼睛全紅了。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搓手搓得啪啪響。

  幾個夾溝嶺掛彩的傷號,眼眶都熱了。

  他們在山溝里跟劉獨手的人血拼,就是因為力氣不夠吃了虧。

  要是早有這藥浴,至於被一幫拿土槍的山匪打成這副德行?

  黑熊把信紙展開,念上面的藥材名。

  十五味藥材,一個不落地念完了。

  底下人有幾個識字的,跟著默記,不識字的豎著耳朵死命聽。

  黑熊念完,把信紙重新折好揣回兜里。

  「下面分活兒。」

  「黃鱔,領三個人跑縣城和周邊的藥材鋪子,能收的全收。」

  「老六,你聯絡鄉下那幫採藥的老頭子,有好貨先緊著咱。」

  「剩下的人,把以前做買賣攢的老關係全翻出來,誰手裡有渠道就報上來。」

  他說到這兒,臉上的笑收了。

  刀疤隨著面部肌肉擰成一條歪曲的凹槽,看著瘮人。

  「醜話說在前頭。」

  「誰敢在藥材上動手腳,以次充好,拿新貨冒充老貨。」

  黑熊舉起右手,五根粗壯的手指張開,又一下攥緊。

  「剁手的規矩,照舊。」

  院子裡沒人敢出聲了。

  黑熊這人,說剁就真剁。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三十多號人齊聲喊,聲音震得牆頭的積雪撲簌簌掉了好幾坨。

  黑熊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裹著繃帶的。

  「這藥浴熬出來,第一鍋,」

  「先給夾溝嶺掛了彩的弟兄用。」

  底下安靜了兩秒。

  然後,靠牆根站著的絡腮鬍第一個開了口,嗓子粗得像砂紙。

  「老大……」

  他說不下去了,低著頭用力吸了兩下鼻子。

  旁邊拄著拐的二麻子,繃帶底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咬著牙沒吭聲,但眼眶紅得厲害。

  夾溝嶺那一仗,他被砍傷了肩膀,泥鰍斷了肋骨差點沒命。

  跟著黑熊幹了這麼久,拎著腦袋拼,有時候也會想值不值得。

  這一句話,值了。

  幾個沒受傷的小弟看著那幫傷號,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有人伸手拍了拍二麻子的背,沒說話。

  黑熊也沒再煽情,轉身就往屋裡走。

  「散了,各忙各的。」

  「明天開始收藥,誰先湊齊了誰先報。」

  人群散開,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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