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到時候我去溝通。」李衛國對著話筒大聲應道。
掛斷紅色保密電話，他把小鐵盒子鎖好，抓起衣帽架上的將校呢大衣，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迎面碰上秘書小李。
「主任，下午的會議記錄我都整理好了，您要不要……」
話沒說完，就被李衛國抬手打斷。
「會議的事先放一放，你去安排吉普車，十分鐘後在樓下等我。
再去公安局跑一趟，把老鄭叫上，讓他穿便裝，跟我出去辦點要緊事。」
李衛國雷厲風行地吩咐完，自顧自下了樓。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駛出縣革委會大院，沿著積雪未化的街道，朝松江縣城南郊駛去。
車后座上，縣公安局長老鄭裹著件普通的黑棉襖，搓著手看向李衛國。
「李主任，這大冷天的，咱們這是要去哪兒？」老鄭滿臉疑惑。
「去找黑熊。」李衛國看著窗外飛退的雪景，壓低聲音。
「找黑熊？」老鄭眉頭一皺。
「我爸親自下的指示，去談一筆大買賣。」
李衛國沒多解釋，一句話就把老鄭心裡的疑問全壓了下去。
吉普車在南郊一處占地極廣的大院門前停下。
這裡表面掛著廢品回收站的牌子，實際是黑熊等人的落腳點和物資轉運倉庫。
大門沒關嚴，留著條縫。
兩人推門下車，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進院子。
剛一踏進後院，眼前的景象就讓兩個見多識廣的領導當場愣住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天，後院這片空地上，竟然光膀子站著四五十號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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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身上肌肉虬結，塊塊隆起的肌肉十分堅硬，身上蒸騰著陣陣白汽。
人群正中央，黑熊頂著個鋥亮的光頭，左臉頰上的刀疤在雪光下分外猙獰。
他雙手抓著兩個足有百來斤重的巨大石鎖，在半空揮舞得呼呼作響，那重量在他手裡顯得十分輕巧，毫不費力。
「砰！」
黑熊隨手把石鎖往雪地上一扔，砸出個深坑。
站在門口的老鄭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幫傢伙……體格子什麼時候這麼猛了。」老鄭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語。
李衛國心裡同樣震撼。
老爺子猜得一點沒錯，這幫人現在的身體素質，簡直強得離譜，去當兵絕對是拔尖的兵王。
「咳咳。」李衛國清了清嗓子，邁步走進院子。
正在旁邊監督手下練武的泥鰍眼尖，一眼瞅見走進來的兩人。
趕緊跑過去，把件厚實的軍大衣披在黑熊身上。
「熊哥，李主任和鄭局長來了。」
黑熊轉過身，抹了把臉上的熱汗，粗獷的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
「哎喲，今天二位怎麼有空到我這破院子裡來了！快請進，屋裡暖和！」
三人一起進了後院的大平房。
屋裡生著個大鐵爐子，煤塊燒得通紅。
泥鰍機靈地倒上三杯熱茶，然後識趣地退出去，把房門緊緊帶上。
屋裡只剩他們三個人。
李衛國脫下大衣，捧著茶杯暖了暖手，沒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黑熊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是代表軍方。」
黑熊正端著茶杯，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那道刀疤隨著面部肌肉繃緊微微抽動，整個人透出一股深沉的氣息。
「李主任，您有話直說，只要是我黑熊能辦到的，絕不含糊。」黑熊腦子轉得飛快。
軍方找他？他一個搞廢品回收、干外圍轉運的，能有什麼讓軍方看上眼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爺給的那樣東西。
果然，李衛國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軍方看上了你手裡那份藥浴配方。
林老弟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那是給你的東西，由你自己做主。
老爺子的意思是，問問你，願不願意把那份配方貢獻給軍方？」
李衛國盯著黑熊的眼睛，把話撂得明明白白。
黑熊聽完，心裡非但沒慌，反而狂喜起來。
那份藥方上的藥材和熬製火候，早被他倒背如流，爛熟於心。
就算交出去，他自己這邊照樣能用，一點損失沒有。
更關鍵的是，這可是搭上軍方線的大好機會！
用一份本來就白得來的方子，賣給省軍區李老爺子一個天大的人情，這筆買賣傻子都知道怎麼算！
黑熊沒有半點猶豫，猛地一拍大腿，嗓門粗獷洪亮。
「李主任，瞧您這話說的！
什麼貢獻不貢獻的，這藥方留在我們這幫粗人手裡也就是強身健體。」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扯過一張信紙，拿起鋼筆。
「既然國家需要，軍方需要，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我現在就給您寫下來！」
他刷刷刷在紙上奮筆疾書，將透骨草等十幾味藥材的配比和熬製方法寫得清清楚楚。
寫完後，雙手把紙遞給李衛國，滿臉豪氣。
「李主任，方子在這兒，您拿好，能為國家出點力，是我黑熊的福分！」
李衛國接過信紙，仔細折好貼身收進口袋，心裡對黑熊的識時務大為讚賞。
坐在旁邊的老鄭也暗暗鬆了口氣，事情辦得出奇順利。
「黑熊兄弟痛快，這情分軍方記下了。」
李衛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黑熊一下。
喝完茶，他把茶杯放下，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屋裡的氣氛跟著一變，李衛國身子微微前傾，拋出今天來這兒的第二個重磅條件。
「藥方的事辦妥了，接下來咱們談談人。
你手底下這些弟兄，有沒有願意去當兵的？」
李衛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睛定定看著黑熊問道。
黑熊那魁梧的身軀坐在木板凳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當兵？
這對他們這幫人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黑熊心裡十分清楚。
他手底下這幾十號兄弟，以前都是在松江縣黑市里混飯吃的盲流、地痞、二流子。
說好聽點叫有股子狠勁，說難聽點，就是見不得光的盲流，走在街上看見穿制服的都得繞著走。
雖說後來遇到林墨，被收編洗白，身份合法了，腰包也鼓了，可終究擺脫不掉身上的江湖氣。
現在，省軍區的首長親自發話，要招他們這幫人去當兵！
穿上那身綠軍裝，端上公家飯碗，那就等於徹底翻身，不光能光宗耀祖，更是直接有了一層誰都不敢動的強硬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