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逆轉
林夜看著他：「怎麼提煉？」
伊萊克斯笑了笑：「老夫生前研究過一些東西，對能量的本質有些心得。你體內的那股邪火能量，如果能剝離其中的邪惡部分，剩下的就是純粹的光明。而你的武魂正在演變，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把光明屬性融合進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夜沉默了一會。
伊萊克斯的話，自然是不用質疑，而且————
「老夫只是一縷殘魂，不知道還能存在多久。能在消散之前，看到一個有趣的靈魂走上更高的巔峰，也算是老夫的一點慰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調侃：「更何況，老夫現在寄居在你體內，你要是出事了，老夫也活不了。幫你就是幫自己，這個道理老夫還是懂的。」
林夜盯著他看了一會，緩緩點頭：「那就試試。」
伊萊克斯點點頭，抬起手，那隻半透明的手掌輕輕按在林夜胸口。
蛻變的過程比林夜想像中更久。
林夜體內的世界正在翻江倒海。
右腿里那團暗紅色的光劇烈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
一絲金色的光絲被慢慢抽離出來，那金色極其微弱，細得像一根頭髮絲，但純粹得驚人。
金色光絲離開的瞬間，暗紅色的光芒明顯暗淡了一些。
但緊接著，剩餘的部分開始收縮、凝聚，從原本鬆散的一團變成更緊實的一顆。
像是把一鍋沸水熬成了濃湯。
林夜能感覺到，那股狂躁感正在減弱。
金色的光絲被冰涼的氣息包裹著，緩緩上升。
經過腹部的時候，林夜渾身一顫。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線從他身體裡穿過，不痛，但癢得讓人想發抖。
金色光絲繼續上升，最終停在胸口。
融入的瞬間，林夜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不是刺痛，而是溫暖。
像是冬天曬太陽，陽光照在身上那一瞬間的感覺。暖洋洋的，讓人想眯起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跳動。
但每一次跳動，胸口那團金色的光都會跟著微微閃爍，像是在和他同步呼吸。
右腿里的黑暗能量也在跳動，但節奏不一樣。黑暗是沉穩的，一下一下，像大地的脈搏。金色是明亮的，輕盈的，像陽光的閃爍。
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在他體內共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夜睜開眼。
他還是站在那片灰白的虛無空間裡，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更沉，像是扎進了地里。同時胸口又很輕，像是隨時能飄起來。
伊萊克斯收回手。
他的身影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透明了幾分。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看著林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出來的作品。
「成了。」他說。
林夜低頭看向自己。
他看不見體內的具體情況，但能感覺到。
右腿里那團能量已經完全變了。
林夜試著催動右腿的黑暗能量。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腳下瀰漫開來。那霧氣濃得化不開，所過之處，周圍灰白的空間都暗了幾分。不是被遮擋，而是被吞噬，那些灰白的光線接觸到黑色霧氣，直接就消失了。
他又試著催動胸口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周圍的黑暗。那光芒柔和溫暖，所過之處，連灰白的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黑暗與光明，在他體內共存。
互不干擾，也互不衝突。
伊萊克斯看著他，緩緩說：「你的武魂已經完成了進化。現在叫什麼你自己定，但屬性不再是原本的黑暗、毒。取而代之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極致之光明。
林夜抬頭看他。
伊萊克斯攤了攤手：「別問老夫為什麼是光明。你體內那股邪火里殘留的光明潛質太純粹了，而黑暗與光明本就是一體兩面。暗魔邪神虎的黑暗，加上極致的光明，聽起來矛盾，但未必是壞事。」
他想了想，補充道：「用你們這邊的話說，應該叫————光明聖虎？或者神聖邪虎？隨便吧，反正老夫不懂你們這邊的取名習慣。」
他打了個哈欠，身影變得更淡了一些：「老夫累了，要睡了。下次沒事別亂吸奇怪的東西，老夫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林夜叫住他：」等等。」
伊萊克斯回頭看他。
林夜問：「你就這麼一直待在我體內？」
伊萊克斯笑了笑：「怎麼，嫌棄老夫？」
林夜沒說話。
伊萊克斯擺擺手：「放心，老夫只是一縷殘魂，對你沒什麼影響。平時都在沉睡，偶爾醒來說說話。你要是實在不喜歡，老夫也可以離開，不過得等找到合適的寄居之所。」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夜：「不過老夫勸你考慮一下。老夫雖然只是一縷殘魂，但知道的東西不少。你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問老夫。當然，問不問隨你。」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灰白之中。
林夜站在那片虛無的空間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
宿舍還是那個宿舍，窗外一片漆黑。
他坐在床邊，渾身上下出了一層薄汗，衣服都濕透了。
但身體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林夜抬起手，心念一動。
一團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浮現。
那光芒柔和、溫暖，照亮了整個宿舍。光芒里沒有灼熱，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像是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
極致之光明。
林夜看著那團光，有些恍惚。
他原本是黑暗屬性的人，現在居然有了極致的光明。
這算什麼？
伊萊克斯那個老傢伙，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他試著催動右腿的那股黑暗能量。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腳下瀰漫開來，那霧氣深邃如墨，所過之處，一切光明都被吞噬。但胸口的金色光芒依然亮著，在黑色的霧氣中像一盞不滅的燈。
林夜皺了皺眉，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
*
第二天一早，林夜照常起床。
洗漱，換衣服，出門。
陽光照在身上，他愣了一下。
不一樣了。
以前陽光就是陽光，暖一點冷一點而已。
但現在，他能感覺到陽光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細微的能量，正在被他胸口的金色光芒緩緩吸收。
他站在宿舍門口，抬頭看了看太陽。
陽光刺眼，但他不覺得難受，反而有一種親近感。
極致之光明。
這東西連曬太陽都能修煉？
林夜收回目光，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碰見幾個同班的學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點頭算是回應。那些人也沒多說什麼，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飄。
林夜沒在意。
到了食堂，他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幾口，一個人影竄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