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地穴魔蛛
林夜點頭。
凌落宸忽然開口，「我們現在的方向，是往核心區走的嗎？」
她的聲音很冷，但問得很直接。
馬小桃看了她一眼，「是。外圍沒什麼好東西，想找合適的魂環，就得往裡走。不過放心，我會控制深度。只在外圍和核心區的交界地帶活動，不往裡闖。」
凌落宸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四人繼續前進。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森林裡的光線變化比外面更明顯。
當太陽開始西斜時，那些本來就稀疏的光斑變得更少了，陰影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森林一點點吞沒。
馬小桃找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準備紮營。
那是一個小山坡的背面。山坡上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大約兩人高，三丈寬，正好可以擋風。
岩石下面是一片平坦的空地，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
馬小桃仔細檢查了周圍。
確認一切正常後，她才讓大家動手。
帳篷很快搭好。
馬小桃升起篝火。
火焰在黑暗中跳躍，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陰影。那些剛才還顯得陰森可怖的樹影，在火光的照耀下變得柔和了許多。
四人圍坐在篝火旁。
馬小桃從儲物袋裡拿出乾糧，她把東西分給大家，自己先咬了一口麵餅，慢慢咀嚼。
林夜一邊吃著乾糧，一邊繼續維持著精神探測。
在這片森林裡，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馬小桃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輪廓變得柔和了許多。
凌落宸坐在篝火另一邊。
她背靠著岩石，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
但林夜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寒氣一直沒有散去。
西西坐在馬小桃旁邊。
她手裡拿著一塊麵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的動作很輕，咀嚼時幾乎沒有聲音。
篝火僻啪作響。
偶爾有幾顆火星濺出來，落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嗤」聲，然後很快熄滅。
夜色漸深。
過了一會兒，馬小桃忽然開口，「林夜，你的眼睛武魂，探測範圍有多大？」
她問得很隨意，目光卻看著篝火。
林夜想了想，說，「全力展開的話，能覆蓋一定範圍。再遠的話消耗太大，堅持不了多久。」
這倒是實話。轉生眼覺醒之後，他的精神探測範圍確實擴大了不少。但全力展開的話，消耗也大。平時維持在一個既能保持警戒、又不會太累的範圍最合適。
馬小桃點點頭，「那也夠用了。在森林裡，能提前發現危險的距離就很實用。」
凌落宸忽然睜開眼睛。
她看向林夜。
火光映在她淡藍色的瞳孔里，讓那雙本來冷淡的眼睛多了幾分暖色。但那暖色很淺，只是一瞬。
「你的探測，能穿透我的寒氣嗎？」
她問。
林夜愣了一下。
這是凌落宸第一次主動問他問題。之前她雖然說過幾句話，但都是應和馬小桃，或者回答他的問題。主動提問，這還是第一次。
他想了想，說，「應該能。精神探測主要感知能量波動，你的寒氣也是一種能量形式，應該能感知到。」
凌落宸點了點頭。
沒再說話。
但她的目光在林夜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才重新閉上眼睛。
馬小桃看了凌落宸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難得見你主動跟人說話。」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凌落宸沒睜眼，只是淡淡地說，「問問而已。」
馬小桃也不在意，轉頭看向林夜。
「她的武魂是冰元素，控制系。」她說，「打起來的時候，她負責控場，我負責輸出。西西是敏攻系，負責遊走和補刀。你嘛————」
她想了想，目光在林夜身上打量著。
「你既然是眼睛類武魂，應該是輔助或者感知系的吧？」
林夜說，「主要是感知。偶爾也能干擾一下對手。」
「干擾？」馬小桃眼睛一亮，「怎麼幹擾？」
她身體微微前傾，明顯來了興趣。
林夜沉吟了一下，說，「用精神力衝擊對方的意識。不過效果因人而異，意志強的效果就差。」
「精神力攻擊？」馬小桃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那可是稀罕能力。我們史萊克都沒幾個會這個的。」
凌落宸又睜開眼睛，看向林夜。
這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疏離。
西西也抬起頭，看向林夜。
林夜被三個人同時盯著，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那些目光，說，「沒那麼厲害。就是最基礎的精神衝擊，對付魂獸還行，對付人的話，稍微強一點的魂師就防得住。」
馬小桃擺擺手，「那也很厲害了。精神力是最難修煉的，你能天生就有這方面的能力，已經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
林夜沒再說話。
篝火繼續燃燒。
夜色更深了。
遠處的森林裡，偶爾傳來幾聲獸吼。那些聲音比白天更清晰，也更頻繁。夜晚是魂獸活動的高峰期，很多白天躲起來的魂獸都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覓食。
近處的草叢裡，蟲鳴聲響起。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探什麼。
馬小桃站起身。
「我守上半夜。」她說，「你們休息。下半夜換人。」
西西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馬小桃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行。」
林夜和凌落宸進了帳篷。
帳篷不大，兩個人躺著剛剛好。林夜躺在一邊，凌落宸躺在另一邊，中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
凌落宸背對著林夜。
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幾乎聽不見。淡藍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那是她身上寒氣凝結的細微冰晶，反射著帳篷外的火光。
林夜閉上眼睛。
他沒有完全放鬆精神。依舊維持著一定範圍的精神探測，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
*
空間禁錮林夜躺在帳篷里，精神探測的波紋如同水中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
夜色中的星斗大森林與白天截然不同，白天蟄伏的許多生物在此時開始活動，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魂力波動。
凌落宸的呼吸依然很輕，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寒氣卻在帳篷內緩緩流動。
一夜無事。
天光微亮時，林夜睜開眼睛。
帳篷外傳來細微的響動，是馬小桃和西西在收拾營地。他坐起身，旁邊的凌落宸幾乎同時睜眼，淡藍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
兩人默默整理好睡袋，走出帳篷。
馬小桃已經滅了篝火，正在檢查裝備。
「醒了？」她轉頭看向林夜和凌落宸，「收拾一下，吃完東西我們就出發。今天要進核心區邊緣地帶，那裡才有可能找到合適的萬年魂獸。」
四人簡單吃了些乾糧，便繼續上路。
越往深處走，森林的樣貌變化越大。
外圍的樹木雖然高大，但種類還算常見。
而進入核心區邊緣後，林夜看到的許多植物都是他從未見過的。
林夜的精神探測始終維持著，他感覺到周圍的魂力濃度明顯上升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但與之相伴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這是來自森林深處那些強大存在的威壓。
「小心點。」馬小桃壓低聲音，「這裡隨便一隻魂獸都可能超過萬年，不要輕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夜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
馬小桃立刻抬手，四人迅速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後。
「怎麼了？」馬小桃低聲問。
林夜閉上眼，精神探測全力展開。
轉生眼的感知能力被他催發到極致，視野中的世界不再是簡單的物質形態，而變成了
各種能量波動的交織。
在前方約兩百米處的一片窪地，他「看」到了一團奇特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很隱蔽，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在轉生眼的視野中，林夜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與其他地方不同，那裡的空間更加「緻密」，仿佛被某種力量加固過。
而且在地面之下，有一個龐大的生命氣息在潛伏，那氣息陰冷、狡詐，帶著強烈的空間屬性。
「地穴魔蛛。」
林夜睜開眼，眼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就在前面那片窪地下面。從能量強度判斷，至少一萬年修為。」
「那就把它引出來。」馬小桃做出決定，「地穴魔蛛雖然擅長伏擊，但它也需要捕獵。只要誘餌足夠誘人，它會出來的。」
「我來當誘餌。」西西主動說，「我的速度快，即使被蛛網攻擊，也有機會脫身。」
「不行。」林夜搖頭，「而且它很可能不止一種攻擊方式。我建議用別的方法。」
他頓了頓，看向馬小桃，「你的鳳凰火焰能燒掉蛛網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馬小桃說，「地穴魔蛛的蛛網堅韌異常，我的火焰雖然能燒毀，但不可能瞬間清除大片區域。如果它一次性噴射大量蛛網，我可能來不及全部燒掉。」
「那就不給它噴射的機會。」林夜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地穴魔蛛的攻擊模式通常是先潛伏，等目標進入陷阱範圍，再用蛛網困住，最後近身擊殺。如果我們能逼它提前暴露，在它離開巢穴的瞬間發起攻擊，就有機會在它噴射蛛網前重創它。」
「怎麼逼？」凌落宸問。
林夜看向腳下的土地，「地穴魔蛛的巢穴在地下，但它需要呼吸。巢穴一定有通風口，雖然可能很隱蔽。如果能找到通風口，往裡面灌入煙霧或者寒氣，它不得不出來。」
「通風口————」馬小桃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窪地邊緣的一處岩石縫隙上，「那裡？」
林夜集中精神探測那片區域。在轉生眼的視野中，他能看到岩石縫隙深處確實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通向地下。
通道中空氣流動微弱，但確實存在。
「就是那裡。」林夜確認，「很隱蔽，如果不是刻意探測，根本發現不了。」
「那好。」馬小桃制定計劃，「凌落宸，你用寒氣從通風口灌入巢穴。地穴魔蛛畏寒，寒氣能逼它出來。等它離開巢穴的瞬間，林夜你用精神震懾干擾它，哪怕只有半秒。西西，你負責切斷它的退路，別讓它逃回巢穴。我來主攻。」
「記住，地穴魔蛛最危險的是它的蛛網和毒液。所以絕不能被它的攻擊命中。」
四人各自點頭，迅速散開。
林夜閉上眼，精神探測全力展開，牢牢鎖定地下巢穴中的那團能量。
地穴魔蛛還在沉睡，或者說潛伏，凌落宸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岩石縫隙旁，雙手虛按在縫隙入口。極致之冰的力量從她手中湧出，化作淡藍色的寒氣，順著縫隙灌入地下通道。
寒氣所過之處，岩壁凝結出冰霜。通道中的溫度急劇下降，寒氣順著蜿蜒的通道，迅速向巢穴深處蔓延。
林夜能「看」到，巢穴中的能量波動開始變得劇烈。
地穴魔蛛甦醒了。
那團陰冷的能量突然變得狂躁，它顯然察覺到了入侵的寒氣。
對地穴魔蛛這種喜陰但不喜寒的生物來說，極致之冰的寒氣是難以忍受的。
「它要出來了。」林夜低聲道。
話音剛落，窪地中央的地面突然炸開。
泥土和碎石四濺，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地下衝出。
那是一隻體長超過五米的巨大蜘蛛，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甲殼，甲殼表面有銀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八隻複眼呈暗紅色，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那裡有一個銀色的奇異圖案，圖案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地穴魔蛛。
它衝出地面的瞬間，腹部猛地收縮，一張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蛛網從尾部噴射而出。
那蛛網幾乎是透明的，但在陽光下偶爾會反射出銀色的光芒。
「散開！」馬小桃喝道。
四人早有準備，瞬間向四個方向散開。
蛛網落空，罩在空地上。
被罩住的區域，草木瞬間枯萎，空間明顯扭曲，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地穴魔蛛見一擊不中，八隻複眼同時轉動，鎖定了距離最近的凌落宸。
它的口器張開，一道紫色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射出，速度快到極致。
但林夜的精神震懾已經發動。
第三魂環亮起，夢魘魔蛛賦予的精神震懾發動。
無形的精神力化作尖刺，直刺地穴魔蛛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