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心猛地一沉,立刻側身躲開。
「我是誰關你什麼事?」
她面色平靜,指尖卻悄悄攥緊,她擔心自己的出現,會給家裡招禍。
馮曉燕立刻上前,把肖曼冬擋在了身後。
「你個老虔婆,我們家和你們家不熟,你少管閒事,離我們家遠點。」
小男孩看自己奶奶來了,也不哭了,從地上一個軲轆爬了起來,指著肖曼冬:
「奶,這個賠錢貨不給我肉吃,她們家有肉,我要吃肉。」
老太太聽到孫子的話,鼻子猛地抽了兩下,一股濃郁的肉香和米飯香鑽進鼻腔。
「好啊,你們這一家子黑心肝,居然藏米藏肉。」
「都是下放的,我們一家都快餓死了,你們倒好,偷偷吃好的,真的是太過分了。」
她下意識的往屋裡看,一眼望穿,卻什麼都沒見。
肖家人早就趁著剛剛的混亂將飯盒都藏了起來。
雖然沒看到東西,但是老太太依然不依不饒:
「我都聞到肉香了,你們藏起來也沒用,你們一家子藏私糧,我要舉報你們。」
她一邊喊,一邊想往屋裡沖,眼神四處撒摸,既貪婪又惡毒。
她兒子被帶回了公安局,還不知道會怎麼處理,她和兒媳婦還有孩子,明天就要被下放到農場,那裡是強制勞動,缺吃少穿,那裡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加難熬,現在正好知道了這家人的秘密,破罐子破摔,橫豎也要撈一把。
肖思遠擋在了老太太的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給老娘滾開,讓我進去。」
老太太推了半天,肖思遠紋絲不動,氣的抬手就想往肖思遠的臉上抓。
「你個小逼崽子,再不滾開,老娘抓爛你的臉。」
「啪」
肖老太太怕孫子吃虧,知道男人不方便動手,她直接就沖了上來,抬手就給了這個老太太一巴掌。
「我呸,你個老虔婆,還真不愧是一家人,說話的語氣都和你家這個小崽子一模一樣,還舉報,你們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不知道你兒子能不能吃槍子,你還不趕快去找個地方弄兩件衣裳,給你兒子留著上路用,還有時間跑這裡撒野。」
肖老太太只要不面對革委會,就是個潑辣的,現在面對這個老虔婆,那是氣勢一點都不弱。
男孩的奶奶被打懵了,下放之前,她哪吃過這個虧,不過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一家人。
下一秒,她就直接坐在地上撒潑。
「哎呦我的老天奶,簡直沒有天理了,都是下放到牛棚改造的,這一家子在這吃香喝辣,我們受凍挨餓,她們家還出手打人,誰來給我做主啊。」
「你們家要是不給我孫子飯吃也行,我看你們家炕上有一個厚被子,只要這個被子給我,今天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她剛剛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家炕上的被子,天氣越來越冷,被子比這頓飯重要,只要給她點好處,她今天就放過這一家子。
她知道,自己家剛剛出了那樣的事情,她再鬧事,不一定能撈到好處,而且這個陌生的小蹄子,看著穿著也不是一般人,以目前家裡的情況,她不能把事情鬧大。
肖老爺子被這個老太太的厚臉皮氣的面色鐵青,面對這樣的潑婦,他真的是沒有辦法。
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能動手?可是任由她在這胡說八道,一會招來村里人,豈不是會更加麻煩。
害怕什麼來什麼,夜深人靜,住的近的村民,聽到吵鬧聲,就跑來看熱鬧,人是越聚越多,也有好多人認出了肖曼冬。
「這不是沈老二背著下山的那個姑娘嗎?」
「我瞅著也像!」
「她怎麼跟這幫下放的湊一塊兒?」
「地上那老婆子又是誰?嚎得這麼凶?」
「你不知道啊?那老婆子的兒子和沈老三的媳婦搞破鞋,剛剛被抓到了,嘖嘖……可惜了你沒看到,那場面……」
「我剛剛睡得早,這會起夜聽到動靜才過來看看,你說的是沈老三娶的那個新媳婦,那個師長的閨女?」
「對,就是她。」
「難怪人家能看上沈老三這個二流子,是不是和這個下放的兒子是姘頭,為了搞破鞋方便,才下嫁的?」
……
閒言碎語一句接一句,越說越離譜。
男孩的奶奶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
「這個小蹄子肯定是她們家的漏網之魚,你看那眉眼多像,組織要給我做主,要嚴查她們家,這家人藏私糧,還有肉吃,這哪是來改造的,這是來享受的。」
老太太話音剛落,肖曼冬還沒來得及說話,老陳頭沖屋裡沖了出來,鍋底灰伴著涼水直接潑在了那個老太太的頭上。
十月的夜風寒得刺骨,涼水混著黑灰澆的老太太猛地打了個激靈,話都噎了半截。
老陳頭跟著就扯開嗓子喊:
「你這個老不正經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大夥聽我說,這個老虔婆,為了一口吃的,居然在我面前脫衣服,我一把年紀了,這是毀我清譽啊。」
「這個姑娘,上次在我們院子住了一晚,看我孫女可憐,這次來給我孫女帶來一點吃的,這個老虔婆和我要,我沒給,她說,只要給她孫子吃一口,就和我睡覺,我嫌她髒,她就追著人家姑娘要吃的,簡直是不要臉。」
「我一個下放的人,本躲在屋裡不敢出來,但是我也是有良心的,人家姑娘為了我孫女被這個老虔婆纏上,我真的是於心不忍。」
「死老頭子你胡說……」
陳老頭語速極快,老太太幾次都沒插上話。
「我今天也不怕丟人了,你們都不知道,從這個老虔婆一家子搬來,勾引我好幾次了,你說你痒痒你撓撓,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要養孫女,我能跟你那扯犢子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她兒子能幹出來那樣的事情,根子在這。」
「這老太太年輕時候長得應該還不錯,給咱村那個孫老蒯介紹介紹。」
「哈哈哈,老蒯一輩子沒娶媳婦,這老太太不抗折騰。」
旁觀的話風跟著陳老頭跑遠。
肖曼冬聽著老陳頭顛倒黑白有理有據的講述,驚掉了下巴!
肖老頭投去了佩服的眼光,這死老頭子,不愧是當年的京少,腦子真快,還能豁的出去,什麼都敢說,不過他這樣一鬧,就把事情解決了。
孫女來這裡也是有理有據,就是看孩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