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鬧什麼?」沈霖舟冷厲的聲音響起。
他的髮小,跑去大隊部,說他背回來的那個女人遇到麻煩了,沈霖舟當時什麼都顧不上了,急急忙忙的跑來,看到相安無事的肖曼冬,他的心裡才稍稍安定。
肖曼冬怕沈霖舟說錯話,搶先開口。
「沈副團長,你可得幫我說說理。我就是看陳爺爺家小孫女可憐,送點吃的來。誰知道這位嬸子,又要吃的又鬧,還在陳大叔面前脫衣服訛人。」
沈霖舟面色深沉,冷眼看著這個老太太:「在村子裡最後一晚上都不能消停,那就連夜送走吧。」
「一會我就去和大隊長說一下,用拖拉機給你們送到東方紅勞改農場,好好改造,別總想著走捷徑。」
旁邊一直沒敢上前的,那老太太的兒媳婦,聽到沈霖舟的話,差點沒暈倒。
「她又急又怕,當場就哭嚷起來,你這個當兵的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剛才還說,我們家去五七農場,怎麼突然就給換成勞改農場了?這不是欺負人嗎?我們家的孩子還這么小,在勞改農場你讓我們怎麼活?」
沈霖舟面無表情,眼神卻冷的嚇人:「你男人在下放期間品行不端,按規定處置,你們一家本應該就是去勞改農場,你不會沒聽到剛剛的處理結果吧?」
「我們念在你孩子尚小,才給你改到五七農場,但你們一家不知悔改,還聚眾鬧事,誣告陷害,擾亂村里秩序,影響極其惡劣。」
「為了不給五七農場添麻煩,你們一家還是去應該去的地方吧,我這是按規定辦事,希望你們好好改造,管住自己的言行。」
「當然,你們如果有不服氣的,覺得不公平,可以逐級上告,組織會給公道,但是在這之前,執行不變,要是對我的處理方式有異議,也可以去部隊告我,我叫沈霖舟。」
說完,讓旁邊的村民去找大隊長,他覺得只有看著這一家子被送走,肖曼冬才能安心。
很快,大隊長匆匆趕來,路上就聽說了事情全過程。
大隊長心裡暗罵,真是不作不死,剛剛所有人都想給這一家子送到改造農場,只有沈霖舟說了他家孩子還小有點可憐,主張給送到五七農場的,沒想到這一家子這麼不知好歹,真的是活該。
片刻功夫,這一家子拿著包裹,被推搡著上了拖拉機,此刻肖曼冬的心,也算安定下來。
「走吧,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來的,我自然也要把你送回去。」為了不節外生枝,沈霖舟決定帶著肖曼冬一起離開,也避免她夜裡走山路危險。
肖曼冬連忙和家人解釋。
「爺爺,爸,我先走了,這個人我救過他的命,我們現在是朋友。」
為了讓家人安心,不胡思亂想,她只能這樣說。
肖敬平也才反應過來,原來閨女那兩大包的東西是這個當兵的幫忙弄過來的,難怪一直幫著自家說話,原來有救命之恩。
想到這些,孝敬平也放下心來。
看著肖曼冬和沈霖舟走遠,肖老爺子意味深長的嘆口氣,活到他這個歲數,能看透很多事情,今天不方便說,還是等下次孫女來的時候再和她說吧。
肖老爺子將陳老頭拉進了自己屋,馮曉燕又將飯菜重新熱了一遍。
肖老爺子,從灶台下面掏出來一瓶茅台,笑嘻嘻地看著老陳頭。
「老小子,今天便宜你了,我孫女給我買的。」
陳老頭看到酒,眼睛都亮了,他得有五六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
他舔舔乾澀的嘴唇:「我今天有福分嘍,以前我想沾點酒味,只能等逢年過節,上山遛墳頭。」
「我和你說,別看現在破四舊,但是還是有些膽子大的人,偷偷在祖宗的墓前偷偷放點吃喝,我就盯上一家,年年送,我每年都在遠處等那人走後,就替他祖宗把酒喝了。」
肖老爺子聽著心酸,陳家當年也算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年輕時候的老陳頭,都叫他京少,每天吃喝玩樂,陳家男孩寵的不行,女孩卻是教育的極好。
肖老爺子,稀罕八叉的給老陳頭倒了一小口,逗他:「離過年沒有幾個月了,你今天少喝點,過年在去墳頭遛。」
老陳頭怎麼可能同意,一把搶過酒瓶:「哼,我和你說,你孫女就是我孫女,今年我老頭子肯定不用出去遛墳頭,照樣有酒喝。」
最後老哥倆,就著好菜,喝了一瓶茅台,把肖老爺子心疼的直捂胸口。
三個兒子一口沒撈到,最後還要上山將瓶子砸碎埋起來。
而沈霖舟這邊,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小半路,發動機忽然「突突突」幾聲,轉速猛地往下掉。
沈霖舟眉頭一皺,輕踩油門卻沒反應,車子很快就緩緩停在了路邊。
「怎麼了?」肖曼冬下意識問。
「車有點問題。」
他熄火下車,掀開引擎蓋,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看,心裡就有數了。
「老212就這毛病,跑爛路顛兩下,分電器蓋最容易裂。」
「是分電器蓋壞了?」肖曼冬看他盯著一個圓黑的塑料件。
「嗯,震裂了,必須換個備用的。」
沈霖舟從駕駛座旁摸出軍用帆布工具箱,翻找半天也沒有,上次小丁換過一個,沒在準備備用的。
沈霖舟有些尷尬:「那個零件沒有,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看來要走回去,打電話讓部隊來人帶零件來修理。」
「好啊,反正明天我也是周末休息,那咱們快走吧,這裡離山太近了,萬一有個黑瞎子,咱倆就完了。」
夜色濃郁,路上坑窪不平,大概走了二十分鐘,眼前一黑,沈霖舟的手電筒居然沒電了。
沈霖舟……他就是想對肖曼冬好一點,怎麼總是出問題。
肖曼冬覺得,今天的日子好不順啊,怎麼事情那麼多,這麼黑沒有手電筒,這讓他們怎麼走。
她空間有手電筒,可是根本沒法往外拿。
正想著,一時沒留神,踩在鬆動的土塊上。
「嘶」她腳下一軟,身子猛地一歪。
沈霖舟反應極快,伸手一撈,穩穩扣住她的胳膊。
掌心溫熱有力,熱度隔著布料透進來。
肖曼冬臉頰一熱,剛想站穩,腳踝猛地一刺,一用力就疼得抽氣。
「崴到了?」沈霖舟眉頭微蹙。
「沒,沒事……」肖曼冬咬著唇,挪到路邊石頭上坐下,彎腰慢慢褪下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