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一露出來,借著微光,便看得清清楚楚。
腳背高高腫起,泛紅髮燙,皮膚繃的發亮,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疼的厲害。
沈霖舟望著那高腫的腳踝,心口一緊:「我背你翻山吧?這樣能快些。」
他對這片的山,很是熟悉,當年回到沈家後,只要犯錯,沈父就懲罰他,不給吃飯,他怕姑姑擔心,不敢聲張,只能一個人偷偷到山上找吃的。
「沒事,我自己可以。」
肖曼冬立刻拒絕,她可不敢在讓沈霖舟背她,上次就惹了麻煩,她和沈霖舟應該是八字相衝,二人湊一塊,總能出點事情。
肖曼冬深吸一口氣,咬緊唇瓣,她手指精準扣住腫起的踝骨,拇指一壓,用力一推,一旋。
一聲極輕的脆響,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此刻她的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疼的臉色發白,好久才緩過勁來。
沈霖舟整個人都頓在原地,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見過狠人,卻沒見過一個姑娘家,能這麼穩准狠的給自己正骨的。
過了一會,肖曼冬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試著輕輕的點了點地,感覺骨頭已經歸位。
她抬眼看向沈霖舟,語氣平淡:
「好了,我還能走。」
肖曼冬撐著石頭站起來,儘量用沒受傷的腳用力。
下一秒,沈霖舟已經蹲在了她的面前,脊背寬闊挺拔,語氣裡帶著不容質疑的強硬。
「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真的能走…」肖曼冬連忙拒絕。
「快點,別墨跡,現在你是傷患,我是救人的。真要論男女大防,那醫生看病還分男女不成?別跟我矯情,你救我命的時候,不也是和我獨處一室的嗎?」
沈霖舟就算不是大夫,也知道剛剛正完的骨頭,不能用力。
不然會留下病根。
肖曼冬看看漆黑的夜色,也覺得自己過於矯情了,又不是沒背過,此刻四下無人,擔心什麼。
於是也不再糾結,輕輕趴到了沈霖舟的背上,男人的後背寬闊結實,肖曼冬第一次有了這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可能是因為,他這幾次護著自己,是她兩世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沈霖舟徑直奔山路去走。
肖曼冬急促的心跳,隔著布料,一下一下的撞擊著他的後背,她調整一下姿勢。
「別亂動,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的耳尖忍不住發燙。
肖曼冬乖乖的趴好,把臉偏向一側,心跳的亂的一塌糊塗。
夜色濃郁,四下寂靜,只剩下他沉穩的腳步聲和林間的細碎的蟲鳴。
沈霖舟常年負重訓練,背著肖曼冬上山並不吃力。
腳步穩健的前行,腦子裡想到車子壞了,手電滅了,腳扭傷,一連串的意外,竟讓他生出一絲慶幸。
聽到背上的人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沈霖舟嘴角輕輕勾起,能在他的後背上睡著,說明她是信任自己的。
山路崎嶇難行,沈霖舟背著肖曼冬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停在她家院門口。
他微微頓住腳步,放輕聲音:「肖醫生,醒醒了,我們到了。」
伏在背上的人輕輕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才緩緩睜開眼。
肖曼冬瞪大雙眼,這才猛然回神,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撐著沈霖舟的肩膀從後背上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睡著了,居然讓你背了這麼遠,都沒讓你歇一歇。」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就算要背到家,也應該讓人家中途休息一會才是。
「沒事,你很輕,我們負重訓練的時候,比背你累多了。」
肖曼冬連忙打開院門:「沈副團長,快進來歇一會,我給你做點吃的,吃完再回去。」
她想著沈霖舟身體才恢復不久,又背了自己這麼遠,她就想著用靈泉水做點吃的給他補一補氣血。
「不了,那個軍車停在路上,怕出問題,我得趕緊趕回部隊,你早點休息,腳實在不行,明天就去醫院看看。」
沈霖舟不想大半夜的進人家姑娘家,萬一被人看到,會壞了人家的名聲。
說完轉身就要走,肖曼冬連忙攔住。
「等一下,「她單腳跳著回到屋子,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這個給你。」
又將院子裡的自行車,推到沈霖舟的面前:「你騎車回去吧,也能省些力氣,抽空還給我就行。」
隨後,她借著布兜的遮掩,從空間拿出來兩粒靈泉水調製的藥丸,遞到沈霖舟的手裡。
「三天一粒,對你身體有好處,你這傷剛好沒多久,又背了我走那麼遠,這個你一定要吃。」
沈霖舟也不矯情,他知道肖曼冬給的藥,那都是極好的,說實話,他確實有些不舒服,於是接過藥丸,便直接就吞了一顆。
謝字還沒說出口,藥丸就被卡在喉嚨里,連忙拿起軍用水壺,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才將藥丸順下去。
沈霖舟尷尬的擺了擺手,騎上自行車,幾乎是逃一樣的離開。
肖曼冬站在原地,忍不住輕輕彎起唇角。
她回到屋裡,立刻進入空間,用靈泉水把腳泡上,又取出三七粉,就著靈泉水服下。
吃了一個空間的蘋果後,躺在空間的大床上,想著明天的計劃,不知道什麼時間睡過去的,再睜開眼走出空間,天已經大亮。
肖曼冬洗漱完,準備去周祈川家把點點接回來,總放在別人家養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就算自己給糧食,也是有些過意不去。
剛剛走到牆根,就聽到周小妹的說話聲。
「奶奶,你說這個肖曼冬是真的不會過日子,這麼好的糧食,竟拿來餵狗,多糟蹋東西,你還想撮合她和我二哥,我看她倆真的不合適,她太能花錢了,我哥根本養不住她。」
「奶,你說她之前離婚,是不是因為嫌棄她婆家窮?」
周奶奶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教訓。
「你少在背後編排人家,人家的狗,吃的是帶來的糧食,也沒吃你的,你操那麼多閒心幹什麼?人家離婚關你什麼事?你不也是離婚的嗎?」
「還你覺得不合適,我倒是想讓你二哥高攀,人家能看得上嗎?五丫頭,我警告你,你最好把你那張嘴改改,否則你早晚吃虧。」
「你要是把這能耐,拿到你前婆家,也不至於讓人欺負成這樣,你趕快把點點的狗食給煮了,別總想著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