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淑芬看著他,心裡的火噌地竄上來。
她幾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虎子的後脖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又摁下去。
虎子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你爸不要你了!你爸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
蔡淑芬歇斯底里,她的臉幾乎貼到虎子臉上,眼睛瞪得血紅,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他要跟那個該死的丫頭過,不要咱娘倆了!你還叫我媽?你叫我有什麼用!」
虎子嚇傻了,他從來沒見過他媽這樣,膝蓋疼,脖子也被揪得生疼,被嚇的忘記了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抖得厲害,小臉憋的通紅。
「蔡淑芬!」趙鐵柱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你鬆開他!」
蔡老頭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拉開蔡淑芬:「你瘋了!對孩子撒什麼氣!」
虎子趴在地上,「哇」的一聲哭出了聲。
他朝蔡淑芬伸出手:「媽……媽媽……」
此刻的蔡淑芬已經失去了理智,上去就給了虎子一巴掌。
「哭什麼哭,你媽也沒死。」
然後轉頭看向趙鐵柱:「我打了虎子你滿意了,離婚就離婚,我要帶走虎子,我天天打他,你只是心疼那個死丫頭,我看你是否心疼你兒子。」
趙鐵柱看向喬幹事和婦女主任:「各位領導,你們也看到了,她就是個瘋子,對親兒子都能下這樣的毒手,我不知道她會對我女兒做出什麼事情,這婚我必須離,大隊長你給我開證明吧,她要是不同意我只能去公社要說法,公社要是不管,我女兒萬一出現任何問題,公社就要負責。」
喬幹事咳了一聲:「行了,都少說兩句。蔡淑芬,你先跟你爹回去,冷靜幾天。鐵柱這邊先把病養好,其他的事情等出院再說。」
婦女主任把蔡淑芬拉到一旁:「蔡淑芬同志,你做事情不要這麼衝動,你這樣我們也幫不了你。」
蔡淑芬還要說什麼,蔡老頭上去又給了一腳。
「閉嘴」
蔡淑芬被踢的一個趔趄,回頭瞪著她爹,嘴角帶著血跡,眼眶紅的嚇人。
「你踢我幹什麼?」她指著趙鐵柱,聲音尖利刺耳,「他在外面搞破鞋你知道嗎?」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蔡淑芬的臉上,眼神狠厲,蔡淑芬沒敢再說話。
然後蔡老頭轉身看向趙鐵柱。
「鐵柱啊,是我老頭子對不起你,我沒教育好淑芬,但是你們夫妻一場,孩子還小,你看……」
「蔡叔。」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鐵柱打斷:「這些年,這樣的話你說的太多了,我聽夠了,我把話撂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我也要離婚。」
蔡老頭的話梗在喉嚨里,這小子居然爹都不叫了,直接叫蔡叔,看來是真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這怎麼能行,家裡還有未出嫁的閨女,沒娶媳婦的兒子,絕不能壞了蔡家的名聲。
他看出來了,今天說什麼都沒用,畢竟都在氣頭上,還不如先將閨女接回去,讓他們都冷靜幾天。
「大隊長,這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倆孩子現在都在氣頭上,我就想把淑芬帶回去,我發誓這次一定會把她管好,你們也勸勸鐵柱,虎子都六歲了,也不能讓倆孩子都沒有媽是不是?」
蔡老頭被這個閨女恨的牙痒痒,一個孩子能吃多少飯,哄好了,孩子自己都能把錢給她,哄著干幾年活,回頭找個人家,還能換個彩禮,成家了也不會不管娘家,怎麼這個缺心眼的就是想不明白。
「蔡大哥,你說的沒錯,的確是這麼個理,可是現在不是沒媽的問題,是熙然要沒命了。」
大隊長是一點面子都沒給這個老結根,養出這樣的閨女,十有八九就是從根子開始爛的。
蔡老頭被噎的臉色漲紅,強壓下內心翻湧的怒氣。
「瞧您說的,孩子餓兩頓怎麼可能餓死。」
肖曼冬在旁邊真的是沒忍住:
「那您回家挖一碗蚯蚓,好好嘗嘗味道。否則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肖曼冬你個賤人…」蔡淑芬抬手就想去打肖曼冬。
話還沒說完,就被蔡老頭推了一個趔趄。
「還嫌不夠丟人?滾出去。」
蔡老頭滿臉陪笑準備離開,小虎跑過去抱住了蔡淑芬的大腿。
「媽媽,不要走,媽媽……小虎聽話。」
蔡淑芬看著兒子通紅的臉頰,心頭一軟,把孩子摟進懷中,帶著虎子一起離開。
大隊長唉聲嘆氣,其實內心是希望她們離婚的,可是大隊的名聲……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名聲可言了。
肖曼冬和大隊長打了招呼就回到了家屬院,今天就不回去了,在自己的小家住一晚。
此刻裹的嚴嚴實實的王媛媛,鬼頭鬼腦的來到了檢驗科的窗口,當她拿到檢測報告那一刻,長舒一口氣,沒懷孕,真的是太好了,天知道她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這一刻的王媛媛感覺噁心都好多了,摘掉了圍巾,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醫院,突然又想到了那個猥瑣男,連忙又將圍巾圍好,直奔牛車走去。
回到家屬院的肖曼冬,第一件事就是將點點放出來上廁所,然後去給自己做飯吃。
飯菜剛剛端上桌,大門就聽到了隔壁的爭吵聲。
「張成輝,你什麼意思?你在外面亂搞還不夠,居然把人還要接到我這裡來,怎麼?我真的就那麼好欺負嗎?」
齊鈺晴的聲音壓的極低,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是她不能不在乎她爸的名聲。
「鈺晴,你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大妮和孩子進城,你也是,每次都給她們接到家裡住兩天,怎麼今天這麼大反應。」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孩子不舒服,才準備來這裡檢查一下,否則她們也不會輕易的進城,大妮也說了。住幾天,檢查好就回去。」
「怕」一耳光打在張成輝的臉上:「呸,你少再在這和我說些沒有用的,你要是有錢就去招待所住,沒錢就去睡大街,想住進我家,做夢。」
張成輝不敢置信的看著齊鈺晴:「你瘋了?居然敢打我。?」
「我就是瘋了,不瘋會任由你在外面養女人?一養就是十幾年,年年還帶著女兒來到我家拜年,她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賤人,你哪來的臉往回帶?你的孩子,你敢承認嗎?」
這時齊鈺晴家的門外傳來敲門聲:「鈺晴妹子在家嗎?我是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