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臉色一變,抬頭往屋裡看,高慧芝也在看著他:
「慧芝?」他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看我回來你很失望?」高慧芝聲音有些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她的親哥哥,父親走的早,母親接了父親的工作,帶著他們兩個相依為命,可是自從娶了這個女人,哥哥完全就是變了一個人,耳根子軟,是非不分。
高武被這句話噎住:「你說什麼胡話?我是你哥,我能不盼你回來嗎?」
「先回屋,別在樓道里吵了。」他伸手去拉高慧芝的胳膊,得到的回應,卻是反手的一巴掌。
緊接著就是高慧芝的控訴,只不過高慧芝罵的那些話,讓高武越聽越糊塗。
「你不是去建設兵團了嗎?開始說兩年後回來,後來說,你想鍛鍊鍛鍊多待兩年,我還每個月都會給你寄錢,上個月天冷了,我還給你寄了棉衣。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不管你?我前幾天還和你嫂子說,讓你早點回來,年齡越來越大了,早點回來找個對象,早點結婚,我也算對爸媽有個交代,還有你受傷的事情,我也沒有收到來信,到底怎麼回事?」
高武的樣子不像是裝的,看熱鬧的人也都在勸,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高武小時候,也是很護著他這個妹妹的,從小沒有父親,也算是相依為命的長大,也不至於如此的心狠,將妹妹送去下鄉不管不問。
直到高武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陳桂香,質問她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建設兵團變成了下鄉?每個月匯的錢和郵寄的東西都去哪了,為什么妹妹受傷,往家裡寫的信,他卻不知道。
結果陳桂香只是吞吞吐吐的說了幾個字:「我不知道。」
聽到陳桂香的話,高武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高武抬手就給了陳桂香一巴掌,結婚這麼多年,高武很少發脾氣,沒想到高武會打她,還是在她懷孕的時候。
陳桂香捂著臉,一邊哭一邊罵高武。
「我嫁給你的時候,你妹妹還在上學,你賺的錢還要交家用,結果你媽死的時候,把工作給閨女,誰家的工作不留給兒子,是你有工作,那我不是沒有嗎?雙職工和單職工的生活條件能一樣嗎?是我騙她去下的鄉怎麼了,屋子就這麼大,一個大姑娘跟著哥哥嫂子過,你覺得方便嗎?你養三個孩子,你賺多少錢,你自己沒逼數嗎?一個月賺三十七,讓我給她寄十塊,憑什麼?她都已經成年了,還要哥哥養著,哪有這個道理?」
「還有,你覺得你是好哥哥,這麼多年,你問過你妹妹在哪個兵團嗎?讓我給她匯款,寫信,你只是交代我,你自己為什麼不去?你但凡真的關心她,你都不會到今天才知道我是騙你的,回來也只是問我你妹妹寫了些什麼,你連親自看看信都沒有想過,你現在給我演什麼兄妹情深,我呸……」
「你天天早出晚歸的,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組長,家裡的事情你是一點都不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罐頭廠的廠長呢?」
「你自己的妹妹你不當回事,現在朝我使勁,憑什麼?」
陳桂香的話,讓在場的人都看向高武,人家陳桂香說的也沒錯,這些年他但凡上一點心,事情也不至於發展成這樣。
「你們夫妻倆也不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吵,我現在回來了,房子是我媽留下的,就有我的一半,我會住在這裡,你是嫂子,我和你說不著,高武,我要拿回我的工作,你媳婦給她妹妹做的那個工作是我的,你明天就和我去醫院作證,把工作給我要回來,這個工作是醫院當年答應給高家的,和她陳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你要是不想辦法把工作給我要回來,那我只能去找罐頭廠和醫院的領導。」
高慧芝面無表情地看著高武,張嘴就是要工作,這個哥哥,現在看著是向著她,等晚上,陳桂香的枕邊風一吹,明天早上什麼樣,誰也不知道,而且陳桂香說的沒錯,她走了三年,但凡他能對她這個妹妹上一點心,也不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去下鄉的事情,明知道陳桂香是個愛占便宜性子,還指望陳桂香給她寄錢?這就是明擺著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回工作,那是她生存的根本和底氣,否則,就這個陳桂香,下一步算計的就是她的婚姻。
高武沒想到短短三年,讓妹妹對他有了這麼大的恨意:
「慧芝,我們是親兄妹一奶同胞,我可以解釋的,你不要對我這麼大的敵意。」
「行了,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就行了,都到這個地步了,說那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我的腿已經瘸了,我在大西北過的什麼日子只有我自己知道,十塊錢撐了三年,你想讓我怎麼對你?」
高慧芝說完,轉身往屋裡走。
陳桂香站在門口,捂著臉,眼睛紅的要滴血,她看著高慧芝的背影,忽然抓起門口的板凳,高高舉起……
「小心!」
肖曼冬喊出聲的時候,人已經沖了上去,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擋,板凳砸在了她的手臂上,鈍痛從骨頭縫裡襲來,她悶哼一聲,手縮了回來,板凳被擋了一下,砸到了一旁的門框上,板凳的腿都斷了,可想而知,這個陳桂香用了多大的力氣。
「曼冬姐……肖醫生……」鄒燕和周圍的圍觀的人喊出聲。
誰也沒想到這個陳桂香會發瘋。
陳桂香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板凳,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臉色慘白,低頭看看手裡的板凳,又看看肖曼冬,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乾了什麼。
高武衝上來,一把奪下板凳,「你幹什麼?」
「我……我不是……」她往後退了一步,腿一軟靠著門框滑落在地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是她多管閒事,是她自己湊上來挨打的,和我沒關係,大夥都看著呢。」
她越想自己說的越對,手指著肖曼冬:「我們自己家人打架,和你什麼關係?」
「啪,」高武抬手又給了陳桂香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肖醫生擋了一下,你這板凳就會砸在慧芝的後腦上,後果是什麼你知道嗎?你這是要殺人嗎?」
「高武,你居然為了別的女人打我?她為什麼會替你妹妹擋板凳?你妹妹剛剛回來,她們根本不認識,說,你們到底什麼關係?」陳桂香自知理虧,轉移話題,強詞奪理。
此刻的肖曼冬手臂已經紅腫,疼得直抽抽,沒有時間和陳桂香爭論,她要馬上回家用靈泉水泡一下。
高慧芝紅著眼要送肖曼冬去醫院,肖曼冬拒絕了,用另一隻手打開了房門,隔絕了外面吵鬧,她來到空間,手臂進入靈泉水的一瞬間,清涼從傷口滲進去,也感覺沒那麼疼了。
這時,她發現靈泉旁邊出現一個木盒子,巴掌大小,她拿起木盒,盒子很輕,表面光滑,沒有花紋,只在盒蓋上面刻了四個字:善緣所贈。
她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三粒藥丸,黃豆大小,顏色金黃,聞著有一股股淡淡的藥香。
她把藥丸湊到鼻子旁使勁嗅了嗅,說不出什麼藥材,但直覺告訴她,肯定是個好東西。
心裡琢磨:善緣所贈?是因為她今天救了高慧芝?還是因為別的?
她開始仔細地看自己的空間,這麼久了,還沒研究過空間有什麼奧妙之處,一直只把它當成一個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