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咣當咣當的,晃著晃著,她真睡著了。
一覺醒來,車廂安靜了很多,偶爾有小聲的說話聲和打鼾的聲音,旁邊的女人,靠在座椅上,半張臉埋在圍巾里,睡得很沉,對面的女孩卻不見了蹤影。
肖曼冬抻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時間,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的女人,女人沒睜眼,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腿,她擠了出去,來到了乘務員休息室,正好看到列車長,從臥鋪車廂走出來。
列車長看到她,點點頭,沖旁邊的列車員說:
「給這位女同志補一張臥鋪票。」
列車員沒有多問,接過肖曼冬遞過去的錢,點了一遍,從票夾里抽出一張補臥代用票,填好鋪位,這才遞給她,小聲叮囑:
「八車三號下鋪,車廂的旅客都睡著了,你過去動靜輕一點,小點聲,別吵到人家。」
找到自己的鋪位,她彎腰脫鞋,看到地上一雙黑條絨花的棉鞋,剛剛女孩踩在她座椅時候,她看的很清楚,就是這個花樣,這種棉鞋都是自家做的,所以幾乎碰不到,一模一樣的,難道那個女孩也補票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上鋪,被子鼓鼓的,看不見臉,她沒再多想,脫下鞋子,借著身體的遮擋,將自己的鞋子放進了空間。
硬座車廂人實在是太多了,她想進空間,都找不到避人的地方,否則也不會非要補一張臥鋪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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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躺在鋪上,腿腳伸開的感覺,真的是太舒服了。
翻了個身,很快地沉睡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了說話聲,睜開眼,就看到一雙男人的鞋,踩在她的鋪上,她心裡膈應得不行,也不是沒有梯子,穿著鞋,踩在白色床單上,還真的是差勁。
不過出門在外,她本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將被子將頭蒙住,眼不見為淨。
男人的說話聲,壓得極低:
「寶貝,快點,起來了,辛苦你了,回去堅持一下,天亮我們就到站了。」
女人嚶嚀一聲:「嗯……知道了……」
男人的腳移開,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肖曼冬將被子掀開一條縫隙,看著一個女人從上鋪爬了下來,穿上地上的那雙絨面小棉鞋,男人摟住女人的腰肢,倚靠在門上,親了一口。這才放女人離開。
女人眼裡沒有在硬座時候的張揚跋扈,肖曼冬在她眼裡看到了陰鷙算計……
男人脫下鞋子,爬到了床上……很快傳來男人的鼾聲……
她看的很清楚,女人就是她座位對面的那個女孩,不是要去京市相親的嗎?怎麼還是帶著男人去相親?
睡意全無,她躡手躡腳的穿鞋下地,去了廁所,鎖好門,進了空間,在空間洗漱後,這才走了出來。
沒有回到臥鋪,出於好奇心,又回到了自己的硬座,已經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洗漱,時不時地傳來孩子的哭聲,車廂內慢慢地熱鬧起來,肖曼冬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對面的女孩,再三確定,在臥鋪和那個男人糾纏的女孩,就是她。
只不過看言談舉止,完全是兩個人。
隨著火車慢慢減速,汽笛長鳴,車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一夜舟車勞頓,旅客沒有剛上車時的躁動。
火車停穩後,旅客們有秩序地排隊下車。
看著女孩和那個女人,說說笑笑,並肩走出出站口,肖曼冬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但願還是好人多。
她去了招待所,先把住處安排好,先敬羅衣後敬人,不能在氣勢上被壓下去,所以換了身衣服,吃了早飯後,這才奔肖愛林的婆家走去。
記憶中,肖愛林的婆家一直住在一個大雜院。
走在路上的肖曼冬,心裡想的是,待會見到堂姐,她要說點什麼,這個時候的肖愛林,應該是不知道朱楠超的所作所為的,否則也不會當牛做馬那麼多年。
也不知道現在懷孕多久了?會不會相信她說的話?工作是否已經讓了出去?手裡的嫁妝是否都被朱家人騙走了?如果知道朱楠超的所作所為,孩子她會留下嗎?當然,最擔心的是,她是否能接受得了。
因為前世,她就是因為離婚後,才得了抑鬱症的。
雖然這個外甥前世是個很孝順的孩子,但是畢竟現在還沒有出生,肖愛林如果真的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真的是不會太好過。
腦子再次想到肖愛林的最後的畫面,肖曼冬心裡就有些堵。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她要想辦法讓堂姐擺脫朱楠超,要徹底和朱家劃清界限,至於孩子,如果生下來,那就是肖家的孩子。
只有離婚,揭開朱家人的噁心的嘴臉,才能徹底地擺脫前世的命運。
心裡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地,來到了福安里胡同,她只知道大概的地址,具體哪個院子,並不知道,而且這裡,沒有什麼門衛,住的魚龍混雜。
不過朱楠超家跟這裡住了幾十年,應該可以打聽到。
肖曼冬本就長得漂亮,今天穿得也是很是得體,走在胡同,引起不少人打量的眼神。
「小姑娘,你找誰家。」
一個年紀四十多歲的大姐,看到她四處張望,猜到可能是來找人的,她來到肖曼冬的面前,直接問了出來。
「大姐您好,我想打聽一下,朱楠超家住在哪個院子,就是當老師的那個朱楠超,現在去了大西北做支教那個,媳婦叫肖愛林。」
「你說的是那個被媳婦連累,調到了大西北支教的那個老朱家吧?媳婦看著模樣不錯,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只可惜成分不好,把男人給連累了,不過倒是個能幹的,天天伺候一大家子,從早上忙到晚上,那,就是前面那個胡同里,最南面那個院子。」
大姐聽到去了大西北,就想到了誰家,吐槽了幾句,還給指了路。
肖曼冬沒想到,朱家不要臉到這種程度,明明自己兒子去搞破鞋,還要把髒水潑到肖愛林的身上,真的是一家子豬狗不如。
「謝謝大姐,」肖曼冬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把大白兔,塞到了大姐的手裡。
大姐看著手裡的大白兔,笑意更深,沒想到就給指了指路,就給了這麼貴的奶糖,這個姑娘還真是大方。
看著眼前的肖曼冬,嶄新的滌卡面的小棉襖,她只見過,都沒摸過,黑褲子,棉皮鞋,一看就是條件不錯的樣子,而且模樣長的也周正,好奇心也就上來了:
「姑娘,你是他們家的親戚嗎?」
肖曼冬並沒有回答大姐的問題,要是說了肖愛林是自己的姐姐,他們肯定會聯想到自己的成份,打聽點什麼,就不會那麼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