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犁里坐了四個人,肖曼冬縮在角落裡,將軍大衣裹得緊緊的,和旁邊的女公安聊著天,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聊天中得知,女公安叫劉青嵐,妹妹叫劉青芸,家是京市的,妹妹還在上高三,因為父親是因公犧牲,所以部隊給他們安置在軍區大院。
姐妹兩個長得都很漂亮,紅姐想賣個好價錢,所以姐妹兩個並沒有被侵犯過,也可以說,那些被侵犯的都是已婚的,未婚的基本都不會碰。
小花聽到這些,垂下了眼,手指摳著棉襖,嘴唇都咬破了,她是真的後悔了。
如果她當時不出賣肖曼冬,她也會保住清白吧!現在她該怎麼辦?她剛剛聽說,等錄完口供,她們都要被遣送回原籍。
她不想回老家,如果村民們知道她被拐賣,還被侵犯過,她還有活路嗎?她肯定會被婆婆打死的,小花越想越害怕。
爬犁走了兩個小時,終於走出了雪山,路邊停著幾輛大解放,帆布棚子罩得嚴嚴實實,一個女戰士,帶著大家去隱蔽的地方上了廁所,女人們才開始陸陸續續爬上車,車斗里舖著麥草,比爬犁寬敞,但更冷了。
路上,就著熱水,吃著窩窩頭,一路停停走走,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們終於到了白巴哈的邊防哨所。
部隊給她們騰出來一間營房,有人來問話,姓名, 年齡,哪裡人,怎麼被拐的,女人們哭著回憶那些過往和不堪。
問到了肖曼冬的時候,她被白成光帶到了單獨的屋子,關上門,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白成光沒拿本子,也沒拿筆,給肖曼冬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給她倒了一杯糖水後,才徐徐開口:
「你的口供不急,等顧江寒回來,你們一起去軍區補一份材料,但是,在他回來之前,你不能泄露他的一點信息,至於你在這次任務中,做出的貢獻,我們會如實上報,你姐姐,已經被帶到了北屯市,安頓在軍區的招待所,所以你不用擔心,有什麼困難儘管和我說,我是受了顧江寒的囑託,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白成光看出來了,顧江寒肯定是喜歡這個姑娘,否則也不會在那麼危險的時候,還不忘託付她幫忙照顧。
「好的,謝謝。」肖曼冬沒想到,這個白成光,又是送軍大衣,又是送吃的,是因為顧江寒的囑託。
她還以為是,因為當時在廢舊車廂幫他一把,他感恩圖報。
「嗚嗚……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不能回去,我婆婆真的會打死我的,求你們了。」
外面傳來小花的哭聲,肖曼冬跟著白成光走了出去,才知道原因。
小花聽說部隊會通知家屬來接人,家裡沒人來的,也會被政府遣送回去,她不想回去,所以趁著上廁所的功夫,準備跑走,還沒等走出部隊大院,就被帶了回來。
小花一哭,其他人也跟著哭了起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回家會被打死的。」一個女人噗通一聲跪在了白成光的面前,她的聲音撕裂,不停地磕頭,她在家的日子,還不如人販子窩點,最起碼人家給她吃飽飯,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打罵,她在家,她男人只要喝酒就打她,她就是被打的受不了,偷偷跑出來時候,被人販子拐走的。
身後的女人,也都跪了下來,她們比誰都清楚,回去不會好過,唾沫星子就能把她們給淹死,娘家也會嫌棄,她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辦。
場面一下子亂了起來,呼喊聲混成一片。
白成光站在那,沒動,她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她們心裡:
「你們沒有介紹信,沒有錢,跑出去能去哪?被人家再拐一次?你們知不知道,這次如果沒獲救,那些人,就會把你們送到國外,一個漂亮的女人,送出去,面臨著什麼?」
女人們的哭聲小了些,是啊,她們什麼都沒有,她們除了回家,還能去哪?
白成光嘆口氣繼續說:「都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吃飽我們就出發了,不敢回婆家的,就聯繫娘家人,再說當地公安也會保護你們,誰打你們,你們就可以選擇報警……」
肖曼冬沒有繼續聽,她走出營房,站在門口,寒風吹得臉疼,她盯著遠處的山,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顧江寒在哪,只能暗暗祈禱,希望顧江寒能平安回來……
屋裡傳來一陣吵鬧聲,還有哭聲……
肖曼冬回神,轉身往回走,屋裡亂成一團,剛剛那個女人撞了牆,癱在地上,額頭上流著血,旁邊兩個戰士按著她,她還在掙扎,嘴裡喊著:「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肖曼冬來到跟前,給她檢查了一下傷口,看得出來,這個女人真的是一心求死。
「你死都不怕,還怕和欺負你的人拼命?」然後她轉頭看向白成光,「沒事,送去上點藥就行。」
女人咬著唇,盯著肖曼冬,仿佛在思考肖曼冬的話……
「謝謝,我……我我是真的害怕,我也不想死……」
「你活著爬過了雪山,你都死裡逃生了,你還怕什麼?世界上沒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女人不再說話了,低頭站了一會,沖肖曼冬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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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肖曼冬到了北屯,其他人由政府安排住處,她則被白成光送到了軍區招待所。
房門打開,看著眼前的姐姐,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肖愛林明顯比之前還瘦,根本看不出來懷孕的樣子,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估計是一直沒有休息好……
「曼冬……」肖愛林見到肖曼冬的時候,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她都擔心死了,這一個月,她簡直是度日如年,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不好的畫面,她自責後悔,如果自己不來大西北找朱楠超,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