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和你說,我還立功了呢。」肖曼冬故作輕鬆。
「嗯嗯,回來就好,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最近一直沒吃好,你想吃什麼姐給你做飯。」肖愛林擦掉眼淚,關上房門,雙手合十衝著東邊作揖。
「好了姐,別讓人看見。」肖曼冬拉著姐姐坐在了沙發上。
家裡祖輩是供著保家仙的,後來破四舊後,爺爺將仙位牌,偷偷地埋進了太爺爺的墓地里。
姐妹兩個從小跟著奶奶長大,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碰到事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求仙家保佑,只不過,前世沒有靈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重生,也是仙家的指引。
「姐,我們去買菜吧,我都好久沒吃肉了。」肖曼冬拉著肖愛林的手,她得讓姐姐好好吃飯,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其實這個小外甥上一世,是個不錯的孩子,前世,肖愛林去世後,他對大伯和大伯母十分的孝順,只不過娶的媳婦不咋地,天天惦記大伯母手裡那點錢,後來開了個飯店賺錢後,還離了婚。
「好好好,去買菜,姐回來給你做紅燒肉。」肖愛林套上棉襖,拉著肖曼冬就往外走。
剛剛走出招待所的大門,寒氣卷著雪沫子就鑽進了領口,肖愛林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來這裡一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看這個城市,到處都是白雪,街上都沒有幾個人,她是京市長大的,這個地方只能用荒涼形容。
肖曼冬爬了一趟雪山,已經適應了寒冷,幫肖愛林將圍巾系好,直奔供銷社。
肖曼冬拉著肖愛林先去的賣鞋的櫃檯,她看到她姐的棉鞋還是在家時候奶奶給做的,在京市還湊合,在大西北根本不行。
「不用買的,我不冷。」肖愛林連忙拒絕,自己的錢被偷了,手裡根本沒有錢,這次所有的費用都是妹妹給的,她怎麼好意思再讓妹妹給買鞋。
「我說買就買,同志給我來兩雙厚實點的37碼。」肖曼冬態度強硬,售貨員十天半個月都賣不出去一雙鞋,自然不想錯過。
「行行行,你等會,我去庫房給你拿一下,有好幾個樣子。」說完售貨員就朝後面的庫房走去。
肖愛林想去攔著,被肖曼冬拉了回來:
「哎呀姐,一會我也要買一雙,你在這等會,我先去買個肉,一會就到下班的時間了,賣沒了怎麼辦。」
說著,肖曼冬就來到了賣肉的攤位,案板上還有一塊瘦肉和一小條五花肉。
「我都要了。」她將手裡的全國糧票遞了上去。
「你都要了?」賣肉的不敢置信看著肖曼冬,一下子買這麼多肉的人是真不多,早點賣完,也可以早點收拾衛生,連忙拿出來油紙,將肉給包了起來。
肖曼冬拿著肉,剛剛要離開,就被人攔住:
「等一下,同志,我下班來晚了,你能不能把你的賣給我,我可以多給點錢 。」
男人戴著一副眼鏡,棉襖外兜里,還插著一支鋼筆,看著文質彬彬,可說出來話,卻是很是無恥,他如果說勻一點,肖曼冬可能都不會這麼生氣。
她抬眼看向男人:「看你這一身穿戴,應該是幹部吧?怎地,你還想投機倒把?」
此話一出,男人臉色一變,這個大帽子扣下來,他的工作都保不住,嚇得連忙解釋:
「同志,你誤會了,我媳婦今天過生日,我都給忙忘記了,這不晚上才想起來,就想著給她包頓餃子 。」
這個年代男人,大多數都是大男子主義,他想著,自己這樣說,就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標杆,這個女人應該會同意了吧。
還沒等肖曼冬說話,旁邊賣肉的插嘴:
「這位朱同志,可是京市來支教的,來建設我們大西北的,你還是勻給他吧,朱同志,你說你要賣肉,咋不早點和我說啊,我給你留一塊好肉。」
朱同志?肖曼冬突然想到什麼,仔細看向朱楠超,圍巾圍得嚴嚴實實,冬天的眼鏡,還結著霜,看不清眼睛。
何況前世的肖曼冬一共也沒見過幾次,現在順著記憶搜索……還真的是朱楠超。
朱楠超看著肖曼冬探究的眼神,輕輕咳嗽一聲,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又故作謙遜,帶著幾分優越感開口:
「響應國家號召,知識青年到邊疆支援建設,本就是我們每個人應該做的事情,捨己為人,互幫互助,更是我們青年同志應該有的思想覺悟,同志,你高風亮節,稍微勻我一點,也算是發揚互助精神了。」
他剛剛被肖曼冬扣了投機倒把的帽子,眼下也不敢說,都買過來,只想著能勻一點,夠今天吃一頓就行。
「啪啪啪,」話音剛落,旁邊竟還有人跟著附和,零星響起幾聲捧場的掌聲。
肖曼冬都氣笑了,瞪一眼售貨員:
「咋滴?我沒給你錢,還是沒給夠你肉票?我按規矩買東西,為什麼要讓?你這是巴結討好外來幹部,趨炎附勢,不講原則,助長特權思想,抱著私心,討好逢迎,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為人民服務的崗位?」
「我我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售貨員被懟得臉色漲得通紅,心裡又氣又慌,這個女人真的是過分,怎麼張嘴閉嘴就扣帽子。
「對對對,上次我來買肉,他說全剩瘦的了,轉頭來個幹部,他立馬從底下掏出那麼一大塊大肥膘子。」
「誰說不是,就應該去公社反映,整頓不良作風。」
正說著,人群里有人認出了朱楠超,還客氣地打招呼:
「哎呦,這不是朱老師嗎?」
肖曼冬冷笑出聲,心裡感慨,姐姐拜保家仙還是挺有用的,居然碰到了朱楠超的熟人,這不是踩死這個王八蛋最好的時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