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軍大衣,戴著帽子,步子很快,崔寡婦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喉嚨像被藤蔓纏繞,讓她無法呼吸,這個人的背影,像趙寶強?
她有些慌,眼眶控制不住地紅了,為什麼這個男人總是糾纏她,她該怎麼辦?
這時,樓道又傳來聲響,緊接著,門口傳來輕輕的響聲,像是敲門,又像是摸門板。
她屏住呼吸,來到門口,手死死地攥住門把手,生怕有人衝進來一樣:「誰……」
「是我……」朱楠超的聲音有氣無力。
崔寡婦心口一緊,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她咬了咬唇,還是輕輕地打開房門。
朱楠超的樣子,嚇了她一跳,滿臉是血的癱坐在地上。
崔寡婦想到了剛剛趙寶強的身影,心裡突然被愧疚填滿,她將朱楠超扶了起來……
剛剛在隔壁聊天回來的王嬸,正好看到崔寡婦扶著朱楠超進門的那一幕。
她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但是她沒聲張,朱楠超現在還是個小領導,她不能得罪,再說,馮巧慧那副她是最幸福的女人的死樣子,她早就看夠了,她不能現在暴露出來……
她躡手躡腳地開門進屋……
「你跟個小偷似的,幹什麼?」王叔突如其來的一聲,差點沒把王嬸嚇死。
她瞪了王叔一眼,沒說話,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第一次憋著一個秘密這麼久,有點抓心撓肝……
而樓上的崔寡婦,將朱楠超扶到了炕上,一邊給朱楠超擦著臉上的血跡,一邊往下掉眼淚:
「對不起……朱老師……都是因為我……他是沖我來的,是我連累了你……」
她越說越難受:「你昨天救了我兩次……看我搬家,他不能得逞,就記恨上了你……」
朱楠超躺在炕上,沒吭聲……
他知道今天打他的人,根本不是趙寶強,雖然沒看清那人的臉,但他心裡清楚,難道是肖曼冬的男人?
他收回思緒,看向崔寡婦:「好了,沒事了,讓他出了這口氣,想必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了。」
他看崔寡婦愧疚的樣子,想解釋的話,又咽了回去。
崔寡婦咬著唇,那種隱忍的憤怒和對他的依賴,讓朱楠超很受用!
崔寡婦收拾完血水,洗手回來,看到朱楠超閉上了眼睛,還以為他睡著了。
剛剛搬進來,家裡的東西沒有搬完,只有一床被子,她躺在了炕沿邊上,蓋上自己的棉襖。
家裡還沒燒透,崔寡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朱楠超沒說話,伸手將被子另一半蓋在她身上。
兩個人只是並排躺著,誰也沒動,沉默了許久,朱楠超試探地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崔寡婦沒掙,閉上眼睛,好像在期待著什麼,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咬住了嘴唇,她怎麼能這麼想,可是腦子裡是每天夜裡,隔壁劉姐和她男人的聲音……
同一時間的翟東陽,回到部隊,天已經黑透,白成光把他拽到牆角,聲音壓得很低:
「你幹嘛去了,怎麼回來這麼晚,你手上怎麼還有血?」
翟東陽鬆了松領口:
「你不說揍那小子一頓嗎?你明天一早就出發,哪有時間揍,我替你揍了,不用謝我,答應人的事情,做不到,會遭報應的……」
白成光盯著他幾秒,鬆開手,嘆了口氣:
「大哥,你又犯病了?我們是軍人不是流氓,有人沒人看到?沒事吧?」
「我有分寸,放心吧。」翟東陽說完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被白成光拉了回來:
「哥們,你不會是看上那個肖曼冬了吧?朋友妻不可欺,那是江寒的心尖寵……」
翟東陽推了白成光一把:
「你他媽的拿我當什麼人?」
白成光這才放心地鬆開手,三人在部隊是最好的朋友, 他可不想讓兄弟為了女人反目成仇。
而此刻,樓上的朱楠超溫香軟玉,樓下的馮巧慧一夜沒睡,要不是孩子在家沒人看,她早就去軍區招待所抓姦了:肖愛林的這個賤人,肯定是她勾搭的朱楠超一夜未歸。
她越想越氣,簡單收拾一下,就抱著孩子出了門。
朱楠超還沒起床,就傳來了敲門聲:
「崔姐,你在家嗎?」馮巧慧的聲音傳了進來。
朱楠超整個人僵住。
崔寡婦做飯,手裡的碗「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來……來了……」
朱楠超衣服都來不及穿,抱著衣服和鞋子,躲進了廚房,崔寡婦的手,緊張地在圍裙上蹭了蹭,連忙去開門。
「崔姐,麻煩你能幫我看一會孩子嗎?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下。」
馮巧慧恨不得現在就飛去招待所,腦子裡都是朱楠超和肖愛林在被窩裡的畫面。
「好……好好的……」崔寡婦連忙應下。
馮巧慧說了聲謝謝,急匆匆就出了門。
朱楠超走出了廚房,壓低聲音:「嚇到你了吧?」
話音剛落,屋門再次被敲響,崔寡婦正在撿著地上碎片的手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朱楠超連忙再次躲進廚房,差點沒絆倒。
「來……來了……」崔寡婦以為是馮巧慧又回來了,結果開門一看是王嬸……
王嬸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哎呦,樓下把孩子給你送來了?怎麼樣?收拾完了嗎?用不用我幫個忙?」
她一邊說一邊往屋裡瞟,琢磨了一晚上,總覺得昨天看的不真實,今天就想來證實一二。
「這小屋真不錯……這廚房也不小。」王嬸說了就往廚房的方向走,衣櫃還沒有搬過來,一進屋就上炕,除了廚房,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
她自然不會真進去抓個正著,只是想看看崔寡婦的反應,想證實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崔寡婦看她往廚房走,魂都嚇沒了,連忙擋在了王嬸子的前面:
「別……別過去……」
王嬸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看你,看個廚房咋了,看把你緊張的,不知道還以為你屋裡有人呢……」
崔寡婦的臉瞬間變了色,手指攥著圍裙邊,用力地揉搓著。
王嬸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