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崔寡婦,在供銷社買了一把新鎖頭,就去了廠子,房管科的工作人員,一聽還要換房子,臉就冷了下來,把她遞過來的租用證一推:
「同志,你當這是你們家炕頭呢?想坐就坐,想挪就挪,這才幾天?檔案都歸檔了,你這又要換,那你重新排隊吧,有信通知你。」
「同志,求你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樓下的孩子總哭,我……我實在睡不著。」崔寡婦聲音都卑微到了骨子裡。
房管科的人頭都沒抬:「這位同志,哪棟樓能沒有小孩?都像你這樣,我們的工作還如何進行?實在睡不著,你就不會拿個棉花塞一下?」
崔寡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能說什麼?說半夜有人撬她的鎖?說有人要爬二樓的窗戶?他們會信嗎?
還說什麼房子排隊,家屬院有很多空房子,哪有什麼排隊,只不過,人家不想麻煩,再多說也不會改變什麼,只能起身離開。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覺得活著好沒意思。
父母早逝,跟著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去世後,大伯娘就把她賣給人家當沖喜的媳婦……
奶奶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是她現在連賴活都難,如果給自己毀容了,是不是就沒有那麼多男人來騷擾她了?
她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家門口,推開房門,還沒邁進門檻,就被人猛地拽了進去,一隻手就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
「小娘們,你可想死我了,別和我裝了,都被朱楠超睡爛了吧,嗯?」
崔寡婦找到機會,狠狠地咬在了他手上,趁他的手鬆開大喊:「救命……嗚……」
趙寶強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非他媽的逼老子用強的是吧?」趙寶強一邊罵,一邊從兜里拽出她的小衣,將崔寡婦的嘴堵上。
趙寶強用腳把門踢上,把她拖到炕邊,一使勁抱了上去,整個人壓了下來。
崔寡婦拼命地掙扎,舉起手裡的新鎖頭,就往他頭上砸,趙寶強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按在頭頂,用腿壓住她腿,騰出一隻手,開始解她的扣子。
崔寡婦掙扎了兩下,掙脫不開,突然就不動了,眼睛盯著房梁,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進頭髮里。
趙寶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死了一樣。
他沒管,繼續手裡的動作。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崔寡婦感覺身上一輕,趙寶強就被踹了出去,撞到牆上,又摔到了地上。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蜷成一團,咬著牙,閉著眼,額頭冒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崔寡婦扯住自己的領口,眼淚模糊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軍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軍綠色的軍裝。
她看著那張正直的臉,感覺心裡的恐懼都被壓了下去。
劉姐爬上炕,來到她的身邊,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系好扣子:
「好了不哭了,沒事了。」看著瑟瑟發抖的崔香,劉姐既心疼,又後怕,這要是他們今天沒來,後果簡直不敢想。
劉衛軍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炕上衣衫不整,臉頰紅腫,額頭還有一個口子的女人,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想到,大白天的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劉衛軍上前一步薅住趙寶強的後脖領子,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走,去公安局。」
趙寶強臉都嚇白了:「誤……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兩個處對象呢,我是光棍,她是寡婦……」
「你胡說,我沒有……」崔寡婦的聲音都是抖的。
「你怎麼沒有?你樓下的鄰居都可以作證,就是你勾引我的……」此刻趙寶強的腦子無比的清醒,馮巧慧肯定能幫她作證,她不敢胡說八道。
「口說無憑,那就讓公安去查吧。」劉衛軍說著,將趙寶強的手反剪到身後……
「等一下!」劉姐連忙上前攔住弟弟,她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崔寡婦,「崔香,你看這事情怎麼處理?」
劉姐明白,這事要是傳出去,誰管你是不是被欺負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到時候添油加醋一傳,萬一樓下真的是他買通好的,沒準都能說成是崔寡婦故意勾引,讓人家男人找上門,所以這事情,還是要看崔寡婦自己的意見。
崔寡婦死死地盯著趙寶強,所有噩夢,都是從這個男人盯上她開始的,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放過他。
「我要告他,他昨天撬了我家的鎖頭。「崔寡婦的手,指著門上那個撬壞的鎖頭,繼續說,「我裡面還有一把鎖,他進不來,他就又爬了後窗戶,剛剛我去買鎖頭,他就趁機摸進了我家裡,我要告他,我要讓他去吃槍子……」崔寡婦是嘶吼著說出了這些話,
劉姐看到崔寡婦崩潰的樣子很是心疼,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這是流氓罪,放心吧,他跑不了。」
劉衛軍點點頭,他姐一提醒,他便鬆開了手,將長臂搭在趙寶強的肩膀上,一起往外走。
樓上的響聲太大,驚動了樓下的馮巧慧。
她打開門,剛剛探出頭,就看到趙寶強捂著肚子弓著腰,臉色煞白,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從崔寡婦家出來,二人搭著肩膀,看著關係還不錯。
她剛要上前搭話,趙寶強停住了腳步,忍著疼痛,咳嗽兩聲說:
「同志……她……咳咳,她能作證,就是樓上的那個寡婦勾引的我,昨天十點鐘,找我過來,她說鎖頭壞了,讓我幫忙修理,結果還污衊我,同志,你不能聽信讒言。」他得把時間地點,事情都說出來——避免兩個人的口供不一致。
馮巧慧被他說的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劉衛軍沒有阻攔,只是冷笑一聲:
「對完口供了?對完走吧?」
趙寶強沒再說話,用眼神給了馮巧慧一個警告,這才跟著劉衛軍離開。
人走後馮巧慧才慢慢反應過來,連忙回到屋裡,關上房門,心臟砰砰的亂跳,那個男人不會是公安吧?趙寶強做了什麼?難道他把崔寡婦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