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嵐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宋泊然,宋泊然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她怎麼也沒想到,肖曼冬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這個女人肯定是故意的,資本家的心眼子就是多,她大哥也真是的,難道他不知道這個賤人住在他們隔壁嗎?
明知道宋泊然對這個賤人念念不忘,為什麼不提醒她,還要把宋泊然帶到這裡,給他們見面的機會?
「曼冬,你誤會了,我不能徇私,走的都是正常的手續。」魏嵐因為心虛,說話的聲音都是越來越低。
「是嗎?我聽法院的人說,你為了幫我大哥打離婚,車票都推遲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肖曼冬拍了拍袖口那並不存在的灰,「我離婚了。」
「什麼?你離婚了?」魏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腦子都是剛剛宋泊然看肖曼冬的眼神,她那根叫理智的弦瞬間斷了:
「你都離婚了,你邀請我男人去你家做客?肖曼冬,你想幹什麼?當著我的面勾引我男人嗎?」
「他是我的丈夫,我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你怎麼如此不知廉恥?」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賤人居然離婚了,那宋泊然會不會也想和自己離婚,然後去追肖曼冬?這怎麼能行,她絕不能離婚。
「你胡說什麼?我們從小是一起長大的,肖家對我還有提攜之恩,人家只是客氣地邀請我去做客,怎麼到你這,就成了勾引?」
宋泊然聽到肖曼冬離婚的時候,他的心咯噔一下,但他的心裡只有心疼,一個女人經歷了什麼,才能這樣坦然的說出這兩個字?
他根本什麼都沒想,他結婚了,孩子都有了,還是軍婚,豈能當兒戲,沒想到這魏嵐會發瘋,胡說八道,這要是傳出去,讓一個女同志怎麼應對?
「我胡說?你從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從結婚後,你什麼時候,沖我這樣笑過?宋泊然,你別忘了,我可還懷著你的孩子呢。」
現在的宋泊然,是真心地感覺自己對不起肖曼冬,只覺得自己給肖曼冬帶來了麻煩。
他衝著肖曼冬點點頭,強行將魏嵐塞進車裡,只能有機會再和她解釋了。
魏嵐坐在吉普車裡,順著窗外往外看,她清楚地看見,肖曼冬嘴角的笑。
那笑容,帶著輕蔑的挑釁,她緊緊地捏緊拳頭,此刻她也意識到,肖曼冬是故意激怒她的。
怎麼辦、宋泊然這次肯定對她失望透了,她該怎樣挽回?
肖曼冬看著汽車離開,這才打開自家的大門。
剛剛走進院子,就聽到隔壁的爭吵聲。
「媽,我姐的孩子都兩個月了,她還有婆婆,你就不能幫幫我嗎?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偏心,你不給我看孩子,我自己也不會看,你讓我怎麼辦?我也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就因為她沒有爸爸?她明明比我大三歲,我還要處處讓著她。」
趙心容歇斯底里的衝著趙母喊,她爸媽是二婚,她姐是媽媽帶來的孩子,從小媽媽就說,姐姐沒有爸爸,很可憐,明明自己才是年齡小的那個,可是她媽卻讓她處處讓著姐姐。
十八歲之前,她只有過年才有新衣服穿,平時都是撿她姐的。
她姐從懷孕,她媽就寸步不離的照顧,自己懷的是雙胎,她媽也是從不關心,現在她從鬼門關走一遭,剛剛生完,她媽居然還要去照顧她姐,世界上哪有這樣的母親?
「你男人是入贅的,他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你爸把這房子都給你們了,你姐什麼都沒有,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我走了,魏健你好好地照顧心容吧。」趙母說完就走出了院子。
她站在大門口,深深地呼出兩口氣,她一眼都不想看到趙心容。
「魏健,我餓了,我要吃飯。」趙心容憋了一肚子的火,只能往魏健身上發。
「心容,我在保衛股,我要經常去值夜班,家裡不能沒有人照顧,要不讓我爹來,給你做個飯,你看行不行?」
魏健試探著詢問,當年他入贅的時候,家裡還有兩個弟弟,可現在弟弟都抓起來了,他媽也沒了,他怎麼可能不管他爹,要是真的不管,街道也不會放過他。
「要不是你爹,我的孩子能死一個嗎?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就因為你,孩子死在了我的肚子裡,我也差一點死在產床上,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趙心容話說得有氣無力,還想把他爹接來,真的是做夢,要不是她爸反對,她都想離婚。
「你先墊墊,我去給你煮個紅糖雞蛋。」魏健也不還嘴,給趙心容沖了一杯麥乳精。
趙心容一把將麥乳精打翻:
「窩囊廢,我媽在家你怎麼不敢犟嘴了?那天你不是蹦躂的挺歡嗎?說你什麼你都不聽,不但沒奔上喪,還讓我的孩子沒了一個,你媽就是個掃把星,死了死了還帶走了我兒子,嗚嗚……」
「嫁給你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霉。」
魏健一聲不吭地收拾著地上的陶瓷碗,他的內心無比的厭煩,他真的是受夠了。
龍鳳胎,女兒活了下來,大夫說趙心容以後也不能生了,他這輩子連兒子都不能有了,想到這,捏著陶瓷碎片的手都緊了緊。
「魏健,你拉個馬臉給誰看?就算是我不能生了,也是你媽造成的,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們家給你的,你一個在學校燒鍋爐的臨時工,現在在保衛股工作,別不知道知足。」趙心容一邊罵,一邊抹眼淚。
「好了,別哭了,都說了月子哭,會做病,你怎麼就是聽不懂?到時候落下病根,看你怎麼辦?」
魏健還在試圖哄哄她,孩子還這么小,萬一哭的沒有奶,他們根本喝不起奶粉。
「滾……不用你管,滾出去,廢物,就是因為和你結婚後,我媽才更看不上我的,你走你走……」
魏健這幾天在醫院幾乎沒怎麼休息,現在是身心俱疲,他將手裡的碎片狠狠地砸在地上:
「潑婦……」說完轉身就走。
「魏健,你給我回來,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就再也別回來,我就讓我爸給你送回鍋爐房燒鍋爐。」
趙心容看到魏健停住腳步,嘴角輕輕勾起。
哪知下一秒,就聽魏健說道:
「隨你便,你自己的親媽都看不上你,你還不知道反思,天天張牙舞爪,我早就受夠了,娶到你,也是我倒了八輩子血霉。」
砰的一聲,大門再次關上,這次魏健沒有再回來。
魏健沒有地方去,他就去了學校,之前他在醫院照顧趙心容,都是同事替他值班,他到了醫院後,讓同事離開,就當是還班。
他躺在值班室,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著的時候,就聽到了敲大門的聲音。
魏健起身穿上棉襖走了出去,學校大門口站了一女人,穿了一件薄棉襖,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一個清晰巴掌印。
他認出來了,是學校檔案室的郭瑾,應該是走了很遠的路,嘴唇凍的發白,睫毛上都是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