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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名烈士之歌

2026-04-12 11:27:32 作者: 騎鯨蹈海

  沒過多久,平河、梅生等七連戰士們到達,與伍千里、余從戎他們匯合。

  叫姜佑東的老特務仔細地打量了這支隊伍幾眼,清一色的美式裝備,個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驁之氣,是大韓偵察兵精銳沒錯了。

  他仔細看了看,忽然語氣疑惑:「李長官,怎麼沒看見美國隨軍顧問?」

  在韓軍部隊中,連以上部隊都會配一到三個隨軍顧問,這些顧問軍銜最低都是美軍少尉,參加過二戰,有作戰和指揮經驗。

  一方面是指導韓軍作戰,另一方面負責對空聯絡,引導空中火力支援或空投補給。

  伍千里忽然語氣不是很好:「你是說埃利亞斯·沃恩那個傢伙嗎,他被北共軍的狙擊手打死了,對方專門挑美國人打,那個傢伙指揮能力根本不行,差點把我們帶到了北共軍的伏擊點,害我們丟掉了所有汽車。」

  姜佑東恍然大悟,點頭附和地微笑著說:「美國人打仗確實不行,消滅北共軍和中共軍還得靠我們大韓軍隊。」

  伍千里不耐煩地說:「阿西吧,趕快帶路吧,冷死我了。」

  「好的,好的。」姜佑東趕緊帶路,並說道,「一定要走公路中間,車輪印的位置我們安裝了地雷。」

  伍千里看了一眼身後,戰士們排著四排跟在他身後走著,最左和最右的兩排戰士正好走在公路兩邊的車轍印上。

  而戰士們又聽不懂朝鮮語。

  如果就這麼走過去,左右兩邊的戰士肯定會踩到地雷不可。

  「你們今晚打算在這裡伏擊中共軍的車隊嗎?」

  伍千里一邊問,右手一邊在背後向梅生、平河打了兩個手勢,兩個人秒懂,趕緊讓前邊的戰士們排成兩排隊列,後面的戰士們也紛紛排成兩列。

  姜佑東在前邊帶路:「是的,這種惡劣天氣美軍飛機無法夜間起飛,我們只能靠地雷炸掉敵人的汽車。」

  伍千里隨口問:「那你們成功過嗎?」

  姜佑東給女兒使了一個眼色,叫姜善英的特務走到伍千里身邊,回答他的問題:「歐巴,我們在另一條路成功炸掉過北共軍的汽車,北共軍的汽車比較好炸。」

  伍千裡面無表情地推開女特務,繼續問老特務:「那你們是怎麼呼叫飛機轟炸中共軍運輸隊的?」

  姜佑東說:「我們一般先是用電台密語呼叫美軍飛機,一般情況下北邊都有美軍飛機巡航,最快五分鐘,最慢半個小時飛機就能到達。」

  「如果是在白天,敵人運輸隊藏起來,我們就用鏡子反光給美軍飛行員,給他們指示方向。」

  「如果是夜間,等美軍飛機快到的時候,就突然向空中發射信號彈。」

  「信號彈在夜空中極為顯眼,相當於為美軍飛機提供了精確的目標指引。」

  「一旦信號彈升起,美軍戰機便會迅速飛抵目標區域,先投下照明彈照亮地面,隨後對信號彈落點周圍實施猛烈轟炸,破壞敵人後勤補給線和部隊集結地。」

  

  老特務向後方隊伍看了一眼:「如果你們需要空投補給的話,我們也可以用電台給你們呼叫。」

  伍千里問:「誰是對空聯絡員?」

  老特務說:「我的女兒,她會英語,負責和美軍飛機聯絡。」

  三個特務帶著伍千里他們在雪地里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越來越靠近狼林山脈,伍千里有著俯瞰地圖,也不怕這幾個特務耍花樣。

  「李長官,就在這裡面。」姜佑東指著一條小路說:「那天中共軍運輸隊白天在這裡面隱蔽休息,被我們情報小組發現。」

  老特務以為對方不放心他們的身份,畢竟證件可以偽造,要親眼看一下中共軍運輸隊的殘骸,所以並沒有多想。

  「就是這裡。」

  有三個特務帶路,伍千里他們沿著一條較窄的公路來到一個豁然開朗的小山溝里,這裡看上去確實適合汽車隱蔽。

  老特務洋洋得意:「那天上午中共軍有大約二十多輛汽車、五六十人躲在這裡面隱蔽,每輛汽車上都裝滿了彈藥和糧被等物資,我們發現後立即用電台呼叫了美軍飛機,不到十分鐘3架B26轟炸機和3架海盜戰鬥機就趕到了,在我們的引導下,美軍飛機對這裡投下了大量重磅炸彈和凝固汽油彈。」

  在山溝里,依稀可以看見被燒壞的汽車殘骸,被重磅航彈炸成的巨大彈坑。


  老特務轉身笑著對伍千里說:「李長官,現在應該可以證明我們的身份了吧。」

  「證明你媽!」

  伍千里一句國粹,一拳打在老特務鼻子上,這一拳突如其來,直接把老特務姜佑東鼻樑都打碎了,仰面栽倒在地。

  他本來想等到了這幾個特務的老巢再攤牌,特務在那裡關了志願軍的人,但是伍千里也忍不住了。

  「李長官……」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兩個年輕小特務都懵了一下,伍千里身後的一群戰士卻立刻一擁而上,下掉兩個小特務和老特務的槍,然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把三個特務都控制了起來。

  老特務幽幽緩過神來,臉色驟變:「你們是中共軍。」

  女特務姜善英盯著伍千里,眼神如蛇蠍:「你們是支那豬……」

  年輕男特務尹東柱臉色煞白。

  伍千里說:「余從戎,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是!」余從戎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塊破布,堵在女特務的嘴裡,對方在那嗚嗚嗚的掙扎著,一臉怨毒地盯著伍千里和七連戰士。

  伍千里大聲說:「雷公,用迫擊炮打一發照明彈!」

  「是!」雷公回應,然後迅速架起一門60毫米迫擊炮,對著山溝上空就是一發照明彈打了出去。

  隨著照明彈升起,整個山溝被照得猶如白晝一般,這下整個七連的戰士們都看到了山溝里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一些汽車零件被炸彈炸得到處都是,還有一些汽車被燒成了框架,彈藥、棉服和糧食全部被炸毀。

  兩側的山坡上、溝里,都能看見志願軍戰士的一條條斷腿、斷手,被炸得只剩下半邊的腦袋……

  有些志願軍戰士遺體成了黑色蜷縮著,那是被凝固汽油彈燒的,還有的志願軍戰士被炸斷了雙腿,卻得不到救治,被活生生地凍死,血流干而死。

  戰士們紅著眼,這些無名烈士的肢體殘骸上形成了一層半透明冰殼,還保留著轟炸後的原樣,七連的一百多名戰士看到這一幕,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山溝仿佛陷入了一種令人汗毛倒豎的死寂。

  寒風越發刺骨,伍千里仿佛看到了6架美軍飛機在轟炸志願軍運輸隊,他眼淚涌了出來,但眼光深處有著火焰在燒,他輕輕哼念起一首《無名烈士之歌》:

  「你留一隻胳膊,他留一個耳朵」

  「我留下一隻腳,還有許多殘肢斷骨」

  「我們合葬在一起,凝聚一個特殊的我」

  「我是誰?」

  「我是我,我又不是我。」

  「我是祖國的衛士,我是人民的服務兵。」

  「我的身軀屬於我,我的生命屬於人民,屬於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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