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球館的歡呼聲還在耳畔迴響，69分之夜的餘溫尚未散去。
林燃坐在更衣室的儲物櫃前，手裡拿著那份技術統計——69分8籃板6助攻4搶斷。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沒能突破70分，但這已經是他職業生涯的最高分，也是本賽季聯盟最高分。
更衣室里，隊友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那場比賽。諾阿站在椅子上，用毛巾當麥克風，模仿著賽後新聞釋出會的記者提問：「林先生，請問69分是什麼感覺？」
「滾下來！」理察森笑著拽了拽諾阿的褲腿，「小心摔死你。」
更衣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林燃笑著搖了搖頭，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球隊訓練師的號碼，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餵？」
「林，你馬上來一趟醫院。」訓練師的聲音很急促，帶著一種林燃從未聽過的緊張，「姚在訓練中傷了左腳踝，情況不太好。」
林燃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什麼？！」
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骨科病房。
林燃趕到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滿了人。斯凱爾斯教練靠在牆上，臉色鐵青；總經理福爾曼正在和醫生低聲交談，眉頭緊鎖；諾阿坐在長椅上，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教練。」林燃快步走過去，「姚哥怎麼樣了？」
斯凱爾斯教練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憂慮：「MRI結果出來了——左腳踝應力性骨折。預計缺席4到6周。」
林燃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4到6周？
常規賽還剩最後兩個月，正是衝刺季後賽的關鍵時期。沒有大姚，公牛的內線怎麼辦？衛冕之路怎麼辦？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林燃問。
斯凱爾斯教練點了點頭。
林燃推開病房的門，看到大姚躺在病床上，左腳上打著厚厚的石膏，整個人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看到是林燃，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林，你來了。」
林燃走到床邊，看著大姚腳上的石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大姚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在最關鍵的時候倒下。」
「別這麼說。」林燃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緊，「你好好養傷。球隊有我。」
大姚看著林燃，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感。有愧疚，有不甘，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信任。
「我知道你能行。」大姚說，「但記住，不要逞強。季後賽才是我們的舞台。你現在是兩屆MVP，是整個聯盟的焦點，所有人都在盯著你。如果你也倒下……」
「我不會倒下的。」林燃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答應你，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守住球隊。」
大姚看著林燃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信你。」
當晚，公牛隊訓練館，戰術會議室。
斯凱爾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面色凝重。會議室里坐滿了教練組成員和核心球員——林燃、諾阿、鄧、辛里奇、理察森，還有幾位替補球員。
「大家都知道姚的情況了。」斯凱爾斯教練開門見山，聲音低沉，「應力性骨折，預計缺席4到6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會很艱難。」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每個人都清楚，大姚對這支球隊意味著什麼。他不僅是內線的支柱，更是進攻體系的軸心。他的低位單打、高位策應、防守威懾力，都是公牛隊不可或缺的。
「但我們不能放棄。」斯凱爾斯教練繼續說道，語氣堅定，「衛冕之路從來不會一帆風順。現在，是考驗我們的時候了。」
他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了幾條線：「諾阿，你提上首發中鋒。」
諾阿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變成了堅定：「明白，教練。」
「麥克戴斯，你將獲得更多的上場時間。」斯凱爾斯教練看向那位35歲的老將，「我們需要你的經驗和籃板。」
麥克戴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帶著老將特有的沉穩。
「泰·吉布森，你也準備好。」斯凱爾斯教練看向另一位年輕的內線，「你的能量和防守，會是我們需要的。」
吉布森用力點了點頭：「沒問題，教練。」
最後，斯凱爾斯教練的目光落在了林燃身上。
「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需要承擔更多。」
林燃抬起頭，看著教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絲擔憂。
「我知道。」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很穩，「交給我。」
會議結束後，林燃沒有立刻回家。他獨自一人走進了訓練館，開啟燈，空曠的球館裡只有籃球砸地的回聲。
他站在三分線外，拿起一個籃球，手腕一抖，出手——
「唰！」
空心入網。
他又拿起一個球，再次出手——
「唰！」
又是一個。
一個接一個，他機械地重複著投籃的動作，彷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腦子裡那些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大姚的傷停，對他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不僅僅是因為球隊失去了內線支柱，更是因為，大姚是他最信賴的戰友，是他在這個聯盟里最親近的人之一。
從大姚加盟公牛的第一天起，他們就建立了深厚的默契。大姚在內線的牽制力，為他創造了無數的外線機會；而他的傳球，也讓大姚在籃下予取予求。他們是聯盟中最致命的二人組之一，兩座總冠軍獎盃，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現在，大姚倒下了。
林燃停下投籃，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他抬起頭，看向球館上空懸掛的那兩面總冠軍旗幟，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姚哥，你放心。」他低聲說，「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守住這一切。」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訊息。
「聽說大姚的事了。你還好嗎？」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回復道：「還好。只是有點……突然。」
「需要我過來嗎？」
「不用。你先休息吧。我再練一會兒。」
「別練太晚。明天還有比賽。」
「嗯。」
「林燃。」
「嗯？」
「我相信你。」
林燃看著那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收起手機，重新拿起一個籃球，站在三分線外，深吸一口氣，出手——
「唰！」
空心入網。
第二天，公牛隊官方釋出了姚明傷停的訊息。
整個籃球界為之震動。
ESPN的頭條標題赫然寫著：「公牛衛冕之路遭遇重創！姚明左腳踝應力性骨折，預計缺席4-6周！」
評論區里，球迷們議論紛紛：
「沒有姚明，公牛的內線就是紙糊的！」
「林燃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撐起整支球隊！」
「衛冕？能保住東部前三就不錯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發生了逆轉。
但林燃沒有去看那些評論。他把自己關在訓練館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投籃、突破、傳球。他知道，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將面臨職業生涯中最嚴峻的考驗。
沒有大姚的公牛，能撐過這段魔鬼賽程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到。
因為，他是這支球隊的領袖。
因為，他答應過大姚。
因為，他還有一座未完成的夢想——三連冠。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在燈光中顯得格外迷人。這座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同無數顆星辰。
而他的征途，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