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吃個屁的虧。
小冉身材這么正點,是個男人見了都想擁有。
況且,他修煉的紅塵同修訣,本就講究一個「緣」字。
紅塵中的機緣,不是求來的,是撞上的。
撞上了,就是你的緣;推出去,就是逆天。
眼下這情形,說不是緣分,鬼都不信。
李二狗喉結滾動了一下,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幹得發不出聲音來。
小冉的呼吸就在他下巴底下,一下一下的,又熱又急,像是冬天裡往玻璃上哈氣,帶著一股子潮濕的暖意。她的睫毛很長,這會兒低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陰影邊緣微微顫動,跟蝴蝶振翅似的。
「你......」李二狗開口,聲音啞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你真想好了?」
小冉沒說話,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
那雙眼睛裡頭有火,有水,有委屈,有倔強,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豁出去了的狠勁兒。不是那種輕浮的、隨隨便便的勾引,是那種——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炸著毛要證明什麼的眼神。
李二狗心裡頭最後那點猶豫,被這一眼看沒了。
他抬手,手掌貼上小冉的後腰。
那身兔女郎的緊身衣料子滑溜溜的,薄得跟蟬翼似的,手心裡頭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底下的溫度。燙的。這姑娘渾身都燙,跟發了燒似的,從里往外冒熱氣。
小冉身子一僵。
剛才還主動得跟什麼似的,這會兒真被碰上了,反倒像被電了一下,腰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整個人硬邦邦的,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二狗感覺到了她的僵硬,手掌停住,沒動,就那麼貼著,掌心裡的熱度一點一點渡過去。
「別怕。」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根子,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你要是沒想好,咱就......」
「誰怕了。」小冉打斷他,聲音又尖又細,跟被人掐著嗓子似的,明顯是嘴硬。
李二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也不說話,手掌從她後腰慢慢往上滑了一寸,指腹擦過她脊梁骨上那一排小小的凸起,一節一節的,跟念珠似的。
「哦哦哦......」
「啊啊啊......」
二十分鐘後。
兩人匆匆從衛生間出來,均是紅光滿面。
走到沒人的地方,小冉才說出自己的疑惑。
二狗,怎麼跟你在一起,感覺不一樣?」
「哦,有什麼不一樣?」李二狗戲謔看著小冉。
「就是.....」小冉猶豫一下說道,「跟你在一起,很快活,但是一點也不累,反而很精神。」
李二狗一聽這話,心裡頭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嘿嘿一笑,「那說明咱倆投緣唄。」
他心裡頭明鏡似的——這哪是投緣,分明是紅塵同修訣的功勞。那功法講究的就是陰陽調和、氣血相生,跟尋常的男女之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尋常人是泄,他是補,不光自己補,跟他在一塊兒的女人也能沾光,精氣神都比平時足。
可這話能說嗎?
不能說。
說了人家姑娘非把他當妖怪不可。
小冉顯然不滿足這個答案,歪著頭看他,那對兔耳朵跟著晃了晃,「不對,我跟別人......從來沒有這樣過。完事兒之後腿都是軟的,得歇好半天才能緩過來。可跟你......我現在感覺能跑個五公里。」
李二狗心裡頭直樂,臉上卻裝出一副正經樣子,「那可能是你心情不一樣。你想啊,你今天是給你男朋友戴綠帽子,心裡頭痛快,痛快了就不累了嘛。」
小冉愣了一下,琢磨了幾秒,居然點了點頭,「有道理。心裡頭那口氣出了,渾身都舒坦。」
她說著,嘴角翹起來,露出一絲報復得逞的快意,「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知不知道他女朋友已經......」
「行了行了,」李二狗趕緊打斷她,他可不想在這事兒上多糾纏,萬一這姑娘回頭後悔了,找他算帳怎麼辦,「咱說正事。大妮的事,你能幫我不?」
小冉收了笑,正色起來。她往走廊兩頭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說,「能是能,不過得等等。夏姐手底下的姑娘,一般不到十二點不出來。這會兒才十點多,樓上包間的客人都還沒散呢。」
「夏姐到底是個啥人物?」李二狗問。
小冉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夏姐大名夏金鳳,是這天上人間的四大媽咪之一,手底下管著十七八個姑娘。她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人精似的,眼睛毒得很,什麼男人什麼姑娘,她掃一眼就能看出個八九分。」
「大妮就是她手底下的?」
「嗯,」小冉點點頭,「大妮來了大概......十來天吧。剛來那幾天夏姐不讓她接客,天天帶著她,教她化妝、教她說話、教她怎麼走路怎麼笑,跟訓狗似的。」
李二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教這些幹啥?」
小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你說幹啥?包裝啊。大妮長得水靈,是那種......怎麼說呢,不是城裡姑娘那種精緻的好看,是那種山裡頭長出來的、帶著露水的好看。這種貨色最值錢,夏姐精得很,她要好好打磨打磨,賣個好價錢。」
李二狗聽完,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頭,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大妮,大妮,你咋就能落到這步田地呢?
「那她現在......接客了沒有?」這幾個字從牙縫裡頭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小冉猶豫了一下,「這個......我不太確定。我不是夏姐手底下的,我是大廳的散台服務員,樓上包間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不過我聽說......」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上周有個客人點大妮陪酒,一晚上給了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千?」
「三萬。」小冉糾正他,「那客人是個做房地產的,肥頭大耳的,出手闊綽得很。夏姐高興壞了,逢人就誇大妮是她的搖錢樹。」
三萬。
李二狗腦子裡頭嗡嗡的。
他在城裡這段時間,對錢的概念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三萬塊,擱在以前在村里,那是他一年的收入。可在這兒,就是一個有錢男人一晚上的花銷。
可這不是錢的事。
是大妮到底幹了什麼,才能讓一個男人一晚上掏出三萬塊?
陪酒?
光陪酒能值三萬?
李二狗雖然沒怎麼見過世面,可他不傻。這種地方,這種價錢,陪的恐怕不只是酒。
「我得上去看看。」李二狗說,語氣裡頭沒有商量的餘地。
小冉咬了咬嘴唇,「三樓不好上,樓梯口有人把著,得有夏姐或者大堂經理點頭才能上去。你要是硬闖......」她搖搖頭,「這天上人間背後有人,鬧起來吃虧的是你。」
「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