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想了想，「這樣吧，我幫你上去。不過你得聽我的，別亂來。」
李二狗看著她，「你怎麼幫？」
「三樓包間的酒水是我們大廳的服務員送上去的，我有門禁卡。不過每次上去只能一個人，不能帶外人。」她說著，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張卡片，在他面前晃了晃，「但是我可以給你弄一套服務員的工作服，你換上，跟我一起上去。就說你是新來的，我帶著熟悉路線。」
李二狗眼睛一亮，「這法子行得通？」
「平時肯定不行，」小冉把卡片收回去，嘴角微微翹起來，「不過今天管樓層的趙哥請假了，頂班的是個老頭，眼神不好使，好糊弄。」
李二狗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小冉，你可真厲害。腦子轉得快，膽子也大，干服務員屈才了。」
小冉被他誇得臉一紅，別過頭去，「少貧嘴了，跟我來。」
她帶著李二狗穿過走廊，拐進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防火門，推開之後是個小儲物間。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摞乾淨的桌布，牆上掛著幾件服務員的工作服，黑色的馬甲配白襯衫，還有一條領結。
「趕緊換上，」小冉從牆上拽下來一套，扔給他，「你身材跟我見過的男服務員都不一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李二狗接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那件幾十塊的體恤扒了，套上白襯衫，系上馬甲。襯衫有點緊，繃在他肩膀上，把裡頭肌肉的輪廓勒得清清楚楚的。馬甲倒是剛好，收腰的設計把他那個倒三角的身材襯得跟畫報上的男模似的。
小冉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咋了？」李二狗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合身？」
「合......合身。」小冉咽了咽口水，聲音都飄了，「就是......你穿這身，比我們這兒所有男服務員都好看。不對，比所有男客人也好看。我現在竟然還想拉你去衛生間......」
「呃......」李二狗一下子被噎住。
完蛋，這姑娘是上癮了啊。
他露出一個乾笑，捏捏對方鼻子，「你個騷蹄子，別著急，咱們正事兒辦完，我好好獎勵你。」
小冉美眸頓時一亮，「這可是你說的，別辦完事兒就跑，我反正已經加你電話跟微信了，別想跑。」
「不跑，不跑，走吧。」李二狗拉著小冉就走。
跑，不存在的。
小冉好歹也是個大美女，看起來也很乾淨。
雖然有男朋友吧。
現在在李二狗的調教下，她已經決定把那個男朋友甩了。
也就是說，現在小冉的身心完全在自己這邊。
兩個人從儲物間出來，小冉從兜里掏出一個托盤塞給他，「端著，裝得像一點。上去之後別東張西望的，跟緊我。要是有人問你，就說你叫......叫李強，是新來的。」
「行。」
他們沿著走廊往裡頭走，拐了兩個彎，眼前出現一段樓梯。樓梯不寬，鋪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全是光著身子的女人，姿勢一個比一個妖嬈。
李二狗皺了皺眉頭，這地方，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騷氣。
樓梯口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後頭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看報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了看小冉，又看了看李二狗。
「小冉啊，這是......」
「劉叔，這是新來的李強，我帶他上去熟悉熟悉路線。」小冉笑吟吟的，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老頭看了李二狗兩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忽然推了推老花鏡，湊近了一點，「喲，這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新來的？」
李二狗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劉叔好。」
「好好好，」老頭笑眯眯的，擺擺手，「上去吧上去吧，熟悉熟悉路線也好。小伙子好好干，在這地方干好了，有前途。」
李二狗心裡頭冷笑，面上卻恭恭敬敬的，「謝謝劉叔。」
兩個人上了樓梯，拐過彎，小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劉叔要問東問西呢。」
「你不是說他眼神不好使嗎？」
「那是對別人，對你......」小冉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長這樣，瞎子都得多看兩眼。」
李二狗沒接話，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樓上的一切吸引住了。
三樓跟一樓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樓是大廳，熱鬧、嘈雜、燈紅酒綠，跟廟會似的。可三樓不一樣——安靜，安靜得有點不正常。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兩側是一扇一扇緊閉的房門，門上掛著金色的門牌號，從301一直排到320。走廊里燈光昏暗，牆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壁燈，光線是那種曖昧的暖黃色，照得人昏昏沉沉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香水味，有酒味，還有一種......李二狗說不上來，反正讓人不太舒服。
「大妮在哪個包間？」他壓低聲音問。
小冉搖搖頭，「我不知道。得找。」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有的門裡頭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有的門裡頭傳出歌聲，跑調跑得離譜。
有的門裡頭傳出男人的笑聲和女人的嬌嗔聲，混在一起，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廊在盡頭拐了個彎，拐過去之後又是一條差不多的走廊，只是燈光更暗了些，空氣里那股子甜膩膩的香味也更濃了。
李二狗正琢磨著這樓層的布局，心裡頭盤算著大妮可能在哪個房間，忽然——
「小冉。」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不輕不重，語調平平的，卻帶著一種叫人沒法忽視的威壓。
李二狗腳步一頓，餘光掃過去。
拐角處擺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綠植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旗袍的叉開得不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她臉上化著妝，不濃，但每筆每畫都恰到好處，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麼物件。
小冉明顯僵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乖乖巧巧的，「夏姐好。」
夏金鳳。
李二狗心裡頭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也跟著微微低了低頭，做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夏姐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停了一瞬，又轉回小冉身上，「這個面生，誰手底下的？」
「夏姐，這是新來的李強，我帶他熟悉熟悉路線。劉叔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新來的？長得倒是真精神。小冉，你這眼光不錯啊。」
小冉臉微微一紅，沒接話。
「行了，」夏姐擺了擺手，「別在這瞎轉悠了，一樓大廳今晚忙得很，下去幫忙去。樓上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哎，好。」小冉應了一聲，拉了拉李二狗的袖子，低著頭就要往前走。
兩個人正準備從夏姐身邊錯過去，夏姐忽然又開了口，「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