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準備從夏姐身邊錯過去，夏姐忽然又開了口，「等等。」
小冉本來都邁出去半步，被這一聲叫住，整個人的汗毛都豎起來。
她僵在原地，脖子上的筋繃得緊緊的，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下去，露出一層蒼白。
那張剛才還在衛生間裡跟他眉來眼去、膽大包天的小臉，這會兒全剩了慌張。
壞了。
是不是被夏姐看出什麼來了？
她一個大廳的服務員，偷偷摸摸帶個假扮成服務員的陌生男人上三樓，這要是被捅出去，輕則扣工資寫檢討，重了直接捲鋪蓋走人。
天上人間的薪水比別處高出一大截，她指著這份錢交房租呢。
小冉攥著托盤的手指節泛白，聲音發顫，「夏......夏姐，還有什麼事？」
夏金鳳沒理她。
準確地說，她的目光根本沒在小冉身上停留。
她直勾勾地盯著李二狗看，從臉看到脖子，從脖子看到肩膀，從肩膀看到腰，又從腰看到腳，再慢慢看上來。
那眼神跟挑貨似的，仔仔細細的，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李二狗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能老老實實站著，低眉順眼的，裝出一副新來的服務員該有的樣子。
可他越是這樣，夏姐看得越久。
過了大概十幾秒，夏姐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睛裡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種東西怎麼說呢。
像是一個擺地攤的，忽然在舊貨堆里發現了一件值錢的老物件，心裡頭驚喜，臉上卻壓著，不想讓人看出來。
「小冉，」夏姐終於開口了，「你先下去忙。我找李強有點事。」
小冉一愣，「夏姐，他......他是我帶上來的，他什麼規矩都不懂，我怕他衝撞了您......」
夏姐眉頭一皺。
就那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來，不重，跟蜻蜓點水似的，可那股子威壓一下子就出來了。
「怎麼，我找他什麼事，也要跟你匯報一聲？」
小冉的臉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她低下頭，睫毛垂下去，眼眶紅了一圈，又不敢哭，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李二狗看著心裡頭一軟，連忙開口打圓場，「小冉，你先下去忙吧。沒事的，夏姐找我肯定是好事。」
他說著，側過頭看了小冉一眼，目光裡帶著點安撫的意思。
小冉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極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小心點。」
說完就低著頭快步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一溜煙消失在樓梯口。
走廊里安靜下來。
壁燈的光昏昏沉沉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投在牆上。
李二狗轉過身來，看著夏金鳳，臉上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收了收，露出點本來的神色。
「夏姐，您找我什麼事？」
夏金鳳沒急著答話。
她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慢慢漾開，從剛才那種審視的、掂量的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點媚意的笑。
「你跟我來。」
她說完，轉過身去，踩著高跟鞋在前面走。旗袍的叉開得不低，走路的時候一擺一擺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李二狗跟在後頭，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不是他不想放，是夏金鳳這背影實在......太招眼了。
三十五六歲的女人，正是最有味道的年紀。
不像小姑娘那樣青澀單薄，也不像上了歲數的女人那樣松垮走樣，身上的肉該緊的地方緊，該軟的地方軟，被那身暗紅旗袍一裹，線條清清楚楚的。
尤其是走起路來。
旗袍貼身，她每走一步，腰肢就微微扭一下，不誇張，但恰到好處。
那種扭不是故意的，是骨子裡頭帶出來的，跟貓走路似的，又輕又軟又有勁兒。
李二狗在後頭跟著，目光不自覺往下滑了一點。
旗袍裹著身子，後面的風景......
他喉結滾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心裡頭罵了自己一句。
媽的，李二狗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這女人是大妮的媽咪，是把你當服務員看的老鴇子，你盯著人家屁股看什麼看？
可他嘴上罵著，腦子裡頭卻忍不住又飄了一眼。
不是他定力差，是這紅塵同修訣實在太邪門了。
這功法修煉之後，對女人的吸引力是雙向的。
女人見了他容易動心思，他見了順眼的女人，心裡頭那股子火苗子也比以前躥得快。
剛才在樓下，小曼小玉兩個，加上小冉，三個人輪著來，換了普通男人早就腿軟得走不動道了。
可他呢？
這會兒精神頭足得很，渾身上下跟充了電似的，那股子勁兒不但沒泄出去，反倒越蓄越滿。
他心裡頭暗暗嘀咕：這功法什麼都好，就是這點麻煩。
越戰越勇，越勇越想要，跟個無底洞似的，填都填不滿。
夏金鳳在前面走，走了幾步，忽然偏過頭來，餘光掃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帶著點笑，帶著點試探，像是在看他有沒有在瞧自己。
李二狗趕緊把目光收得端端正正的，目不斜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夏姐嘴角翹了翹，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彎。
三樓的格局比一樓複雜得多，走廊七拐八拐的，跟迷宮似的。
兩側的包間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偶爾有一兩個包間裡頭傳出點聲音。
男人的笑聲、女人的嬌嗔、酒杯碰在一起的叮噹聲，隔著門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夏金鳳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扇門跟別的門不太一樣，沒有門牌號，門上掛著一幅小小的山水畫，畫的是幾竿竹子，看著比其他包間的門雅致些。
她從腰間摸出一張卡，在門鎖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聲，門開了。
夏金鳳推開門，側身讓了讓，朝李二狗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吧。」
李二狗猶豫了一瞬，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