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津夫妻倆很氣。
但二人都不敢發火。
因為他們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細。
他們做過調查,知道這個神秘的男人在幾個月前突然來到淺草安家。
並買下了這個淺草最奢華住宅之一的莊園。
也打聽到他曾經購買過不少天價儀器。
但除此之外,他們對眼前這個人一無所知。
甚至整個淺草的貴族圈,對他同樣一無所知。
他們只清楚一點,凡是來這裡惹過事的,全部都全都憑空消失了。
如今,這個男人和這個莊園,在整個淺草都代表著神秘。
如果可以,沒人願意招惹他們。
她丈夫在旁邊使勁拽她的袖子,意思很明顯,賣了吧,二十萬雖然低了點,但也好過得罪大人物。
但三津捨不得。
那是她爹傳給她的,她爹的爹傳給她爹的,三代人的心血......
「大人,您要真的想買,我們不敢不賣,但二十萬......太低了。」
白川羽挑眉,「那你說個數。」
三津咬牙,「五十萬,不能再少了。」
白川羽沉默了兩秒,突然笑了。
「行啊,那你留著吧。」
三津一愣。
白川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小珠,送客。」
三津傻眼了。
劇本不對啊!
這就不買了?
沒有威脅?
沒有恐嚇?
沒有強買強賣?
價格談不攏,這位大人竟然真的就放棄了?
三津雖然有些懵,但出於對家族財富的守護,她還是第一時間起身,拽著丈夫,恭敬地行禮告辭。
卻不料,走到門口時,白川羽的聲音又悠悠地傳來。
「三津,您確定,一個私逃頻發,自殺成常態的店,真的值五十萬嗎?」
三津整個人愣住了,她僵硬的扭過頭,看向白川羽。
「您......您這話什麼意思?」
白川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京極屋最近一年,跑了多少姑娘?」
三津臉色一白。
「死了多少?」
三津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們是不是全都是消失的不明不白,連屍體都找不見?」
三津丈夫的臉色煞白,手都在抖。
而三津則強忍著顫抖,嘴硬回答。
「大...大人有所不知,游女逃跑,自殺,在游郭......很常見......」
「是嗎?」
白川羽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游女逃跑,是常態。游女自殺,也是常態。但三津啊,您不覺得,京極屋的這些『常態』,有點太多了嗎?」
三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樣。
「一年,跑了十六七個姑娘,死了八個。」白川羽轉過身,目光直直盯著他,「平均每個月,就有兩個姑娘死在你店裡。」
「這個比例,是整個游郭最高的吧。」
三津的丈夫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在發抖。
「那......那不是我們的錯啊!那些姑娘自己想不開,我們能怎麼辦?」
「是啊,想不開。」白川羽笑了,「可為什麼想不開?」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你確定,你那店裡那些事,真的沒有一點蹊蹺?」
三津渾身一震。
蹊蹺......
要說最大的蹊蹺,那就是一年前......正是蕨姬花魁來店裡的時間。
你要說三津沒想過這事兒跟蕨姬有關?
當然不可能。
他們京極屋是老店,對手下的姑娘們從來都是最好的。
這在整個游郭都是出了名的。
在之前,雖然店裡生意不行,但作為老牌游女店,她們家一直是整個游郭最穩定,最不容易出問題的。
直到去年......蕨姬來了。
一切......都變了。
夜裡傳來的奇怪聲響,莫名消失的客人,無辜逃走或死亡的姑娘......
她想過,她想過很多,也猜測了很多。
但是......
蕨姬的存在,讓她們店從一個空有地皮,卻沒有客人的底層小店,一躍成為游郭最炙熱的明星游女屋。
讓她將蕨姬趕走。
她......捨不得!
「有些事情啊......還是要想清楚。以免將來,有命掙,沒命花......」
白川羽的聲音像一道尖刺,戳中了三津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她的家人,或者說她自己,也突然離奇自殺了......
怎麼辦!?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
「白大人,您......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白川羽沒說話,只是用一種看屍體般帶著點惋惜的目光看著她。
那眼神,讓三津從頭涼到腳。
「大人,求您告訴我!」三津突然走回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那是我爹留給我的店!我不能讓它毀了!」
她丈夫也趕緊跟著跪下,一個勁兒地磕頭。
白川羽看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
「起來吧,別跪著說話。」
小珠上前,把兩人扶起來,重新按回座位上。
三津眼眶都紅了,「白川大人,您到底知道什麼?」
白川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游郭的詭異傳聞,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三津愣住了。
「詭異......傳聞?」
「啊~是啊,鬼花魁的傳說。」白川羽懶洋洋的靠在在沙發上,撥弄著禰豆子嘴裡的小勺子。
而與之產生鮮明對比的,是三津渾身戰慄,瞳孔緊縮的模樣。
「相傳,在游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位美得不像話的花魁。」
「她們就好像有毒的玫瑰,美得驚人,但性格也毒的嚇人。」
「而這些花魁,一直都有幾個共同點。」
「首先,她們都不是店家自己培養的,而是外來者。」
「其次,她們都喜歡在自己的名字里,加上一個姬字。」
「最後,他們在遇到不順心的時候,總是習慣歪著頭,瞪人。」
「不!!!請不要再說了!!!」
三津驚恐的叫喊出聲。
這些,她比誰都清楚。
之前,她能一直不往這方面想,是因為她不想祖上傳下來的游女屋在自己手上敗落。
但此刻,當一切被白川羽揭開。
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三津身上的顫抖多幾分。
直到,白川羽將蕨姬和歷代鬼花魁的所有共同特徵,都說了出來。
三津崩潰的撲倒在了地上。
聲淚俱下!
「大人,您剛才出的價......」
「二十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白川羽笑得很坦然。
「你要是願意賣,現在就拿錢走人。要是不願意......」
他攤了攤手,「你就繼續開著,看最後能落個什麼下場。」
這次,三津沒有任何猶豫。
「我賣!」她咬牙開口。
「大人,二十萬,我賣!」
白川羽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小珠!」
小珠應聲轉身,去書房捧著一沓早就準備好的文書。
「這是地契轉讓協議,簽個字,按個手印,二十萬就是您的了。」
三津顫抖著手接過筆,在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她丈夫也跟著按了手印。
小珠檢查了一遍,點點頭,「主人,沒問題了。」
白川羽滿意地拍了拍三津的肩膀。
「行了,錢貨兩訖。京極屋,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了。」
三津點點頭,失魂落魄地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白大人,如果可以,我想最後求您一件事情?」
「你說。」
「京極屋的姑娘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請您善待她們。」
白川羽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疼愛每一個自己人,包括......蕨姬。」
聽到這個名字,三津渾身一顫,帶著錢與合同,神色慌張的逃離了這裡。
小珠將合同文件收拾好,來到白川羽身邊。
「主人,那咱們接下來......」
白川羽眼中流露出一絲期待,咧開嘴笑了起來。
「嘿嘿~讓愈史郎備車,咱們......去嘗嘗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