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柱的額頭上滲出細汗。
面對這種壓力,就連往日見到鬼就會第一時間撲上去瘋狂輸出的實彌,在這一刻也開始思考起了對策。
「小芭內。」實彌的聲音很低,「我打頭陣,你策應突襲,咱倆一起對付無慘!。」
小芭內沒有回應。
不是沒聽見,是嗓子眼發緊,說不出話。
「無一郎,蜜璃。」小芭內繼續說,「你們倆繞後。玉壺和半天狗交給你們。」
無一郎點頭,蜜璃咽了口唾沫,「好。」
實彌把刀舉起來,刀尖對準無慘。
他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血液流得太快,像要從皮膚底下撐出來。
「各位,這一戰——」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槍聲卻打斷了實彌的鼓舞。
槍聲從四人身後炸開。
而打出戰鬥第一槍的。
正是實彌的弟弟,不死川玄彌!
玄彌站在二十步外的屋頂上,雙手死死攥著火槍,槍口還在冒煙。
無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一顆實心彈丸被擠了出來。
然後抬起頭,對剛剛趕到,在強大壓迫之下,本能開槍的玄彌,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行動。」沒有任何猶豫,實彌第一個沖了上去。
風之呼吸在他刀身上炸開,青色的氣流裹著刀刃,劈向無慘的臉。
小芭內從左側切入,刀身彎成一道弧線,繞過無慘的視線,從死角刺向他的後頸。
無一郎和蜜璃則分別從兩側,繞開主戰場,沖向了玉壺與半天狗。
無慘沒有動。
骨刺自己動了。
正面四根骨刺交叉成網,實彌的刀劈在上面,火星四濺,卻反而震得他虎口發麻。
左側兩根骨刺,沒有去擋小芭內的刀,而是後發先至,砸在刀背上。
小芭內的刀被壓得幾乎貼地,膝蓋砸碎了腳下石板。
僅僅一瞬,無慘便化解了兩人的進攻。
不光如此,他甚至還猶有餘力,對二人各自發動了兩次刺擊,硬生生將他們逼退。
至於無一郎和蜜璃,本該繞過主戰場的二人,也被突然從側面飛出的數根骨刃打了個措手不及。
沖勢被阻,只能被動防禦。
慌忙之下,硬生生被逼回了原地。
一個照面。
四個人的攻擊被同時化解。
而此刻再看無慘,不知什麼時候,在他的腿側,又生出了八根的骨刺。
相比於背部以及後腰更加粗壯的十根骨刺,這八根...更長,也更靈活。
整整十八根猙獰骨刺,讓無慘看起來像一個極盡詭異詭異的觸手怪。
自始至終,無慘的手沒有離開過手杖。
實彌的虎口裂了。
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
作為主攻,剛才的一瞬間他遭遇了至少六根骨刺的鞭撻。
此刻,已經虎口開裂,握刀不穩了。
其他人,更是雙眼瞪圓到了極點。
「這就是......」蜜璃咽了口唾沫,「這就是無慘?」
「比想像中......強得多。」無一郎的聲音還是那樣平,但他的呼吸不穩了。
無慘沒有看他們,他低頭調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
輕輕彈了彈上面並不存在的灰。
「就這點本事?」
實彌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蹭掉虎口的血,重新握緊刀。
他的眼珠轉得快,從左邊看到右邊,從上到下,在無慘身上找破綻。
但是沒有......沒有破綻!
無慘那十八根骨刺排布的位置,像是精密計算過的。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空檔。
事實上,這才是無慘的真正實力。
即便是原劇中,無慘在被珠世藥劑毒的衰老了九千歲,依舊可以打出近乎大團滅的結局。
如果不是陽光,就算再把無慘削弱九千歲,就算所有柱一起上,就算他們都處在巔峰狀態。
恐怕無慘依舊能輕鬆團滅整個鬼殺隊。
只是,如今要怎麼打?
「拖!」實彌咬著牙,吐出了這個字。
「拖到援軍到達,拖到......天亮!」
蜜璃看了他一眼,張著嘴,「現在離天亮,還有八個小時......」
眾人陷入沉默。
他們握緊了刀,誰都沒有說話。
「叫他吧......」小芭內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有用嗎?」無一郎幽幽道,「這裡不是游郭。況且,無慘要的就是他落單。」
「如果川羽君被無慘抓住,那以後......」蜜璃咬著唇。
風柱死死瞪著無慘,死死的咬著牙,本來,他是不想這麼幹的。
但!
鍛刀村,不容有失!
「蜜璃!叫人!」
蜜璃猶豫了半秒,還是背著手,手指在身後快速比劃了幾下。
悄無聲息的給站在後面渾身發抖的玄彌,打了幾個鬼殺隊專用的手勢。
鬼柱,後山,請求支援!
玄彌愣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局勢,又看了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以哥哥這樣的性格,是不會輕易說出請求支援的話的。
除非......
玄彌沒有二話!
轉身就跑!
而這一幕,則被對面一直沒動手的無慘盡收眼底。
幾人的聲音極小,但他猜也能猜到,那個拿槍的小子,是去幹嘛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微笑,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
「跟上那個小子,去找白川羽。」
玉壺微微一顫,應了一聲,身下陶罐緩緩鑽進土裡。
而旁邊的半天狗,則哆哆嗦嗦的開口,「無...無慘......」
話沒說完,無慘臉上露出一抹嫌棄,四條骨刺瞬間纏繞住半天狗的四肢。
「大...大人!?」
在半天狗的驚呼,以及鬼殺隊隊員們震驚的注視下。
四根骨刺猛地擴張,硬生生將半天狗撕成了五段。
五塊半天狗各自蠕動,長身體,長出四肢,長出頭顱。
然而,無慘顯然並不滿意,沒等五個半天狗反應過來,骨刺再次發力。
把它們攏到一起,像捏麵團一樣把五個人壓成一團。
下一秒......
一個背上背有四面小鼓,和半天狗年輕時一模一樣的青年——憎珀天。
便被無慘手動製造了出來。
這個舌頭上寫著憎的青年,不像半天狗,他沒有任何恐懼與廢話。
手中一握,生出兩個倒鉤鼓槌,反手敲響一面小鼓。
一條木龍從土裡鑽出來,張嘴吞下那個青年,頭一拱,鑽回了土裡。
此刻,無慘才滿意的扭了扭腦袋,看向眾人。
「接下來......」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咱們可以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