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新天皇？多難聽啊。那是白......」
「不，我不能直呼那位的姓名。」
「祂，是神！是一位真正的天神！」
居酒屋的角落，一個穿著短褂的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來幾滴，他也不擦，只是抹了抹嘴，環顧四周。
周圍的客人已經圍了大半圈，有人端著酒杯站著，有人乾脆蹲在桌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他叫長谷川，在京都東邊的雜貨街開了家鋪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
但三天前那一夜之後，他成了這條街上最忙的人。
忙的不是生意，是被人拉著講那天晚上看到的事。
「三天前，京都震動，我從睡夢中驚醒。」
「以為是地震，跑出去一看，皇居方向立著一尊直插雲霄的菩薩冰雕。」
「那冰雕有幾百米高，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藍光，寒氣從頂端往下淌，隔著幾條街都能感覺到。」
長谷川壓低聲音，「我當時腿一軟，差點跪下。那...那就是......神跡啊。」
周圍沒人插嘴。
有的只是認同的點頭。
看著幾個剛從外地趕來的人，長谷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不懂」的惋惜。
「你們啊，真是錯過了目睹神跡的好機會。」
說著他伸出筷子便夾起了小菜。
有人急了，連忙道，「哎哎哎，你別停，繼續啊！」
長谷川看了那外地人一眼，將口食物咽下，倒也沒賣關子。
「當時，我們不少好奇的人圍在皇居門口。」
「皇居大門緊閉，卻沒有一個守衛。然後......」
「狛治大人就出現了。」
「狛治？是誰？」旁邊一個年輕小伙插嘴。
長谷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聲音很脆。
「直呼大人的姓名，你想死別拉著我。狛治大人可是神使！」
小伙縮了縮脖子，捂著腦袋嘀咕，「神使？什麼神使啊？」
長谷川沒有理他，眼神飄遠了一些。
「那時候我確實不知道那麼多，但我認識狛治大人。」
「他是游郭，淺草的守護者，整個京都的男人，沒有多少沒見過他的。」
「而他的出現，也就意味著皇居裡面，是曾經鬼柱，白川羽白大人。」
「也就是現如今的救世主，真正的天神大人。」
小伙還是不解，「為什麼？」
一旁有人解釋，「因為狛治大人，就是那位的家臣。」
也有人催促，「這些我們都知道啦，說些我們不知道的。」
長谷川嘿嘿一笑，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你們只知道這個國家變了天，只知道從今以後，國家的領袖改姓了白，只知道之前那些無用的大臣們都已經死了。」
「但你們不知道其中細節，因為當時沒有多少人完整地看到一切。」
他笑著拍了拍桌面。
「所以呀，你們又是請我吃飯，又是請我喝酒......」
「哎呀好了好了，別賣關子了。」
一摞銅板被丟在了桌上。
不知什麼時候，居酒屋別的客人也都圍了上來。
這些銅板，就是一個看起來便有錢的外地富商賞下的。
見目的達到，長谷川眼疾手快地收起銅板。
富商補了一句，「好好說，別添油加醋。」
長谷川笑眯眯地點頭。
「您放心，當天圍在周邊的有上百號人。」
「我絕不可能胡說，壞了自己的口碑。」
接著，就見長谷川一拍桌，大呼一聲，「全都散開。」
周圍人一驚，下意識地散開了一點。
長谷川卻是嘿嘿一笑，「這話，不是給你們說，是當時狛治大人給我們說的。」
「切~~~」眾人一陣無語。
長谷川繼續道，「不過我們當時，和你們現在的反應差不多。」
「我們人擠人散開了一片空地。緊接著，祂......來了。」
長谷川雙眼帶著些許恍惚，「祂說，『抱歉各位，打擾大家休息了，裡面有一些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我們抬頭一看，祂就站在皇居大門正上方的屋頂上。」
「月光照著祂，祂穿著一件白色羽織，臉上帶著笑意，看起來那麼親和。」長谷川的聲音放輕了。
「這時候下面肯定有人問啊......」他捏起嗓子，「發生了什麼事？」
「祂嘆了口氣，『千防萬防，沒防到惡鬼會狗急跳牆。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當時當時祂說的雲裡霧裡，我們還沒明白，我們還在爭論『什麼惡鬼？』『皇居里怎麼會有惡鬼？』」
「突然！」長谷川猛地一拍桌子。
「皇居的大門徑直打開了，無數惡鬼從裡面撲了出來。」
他看向周圍，「你們想，我們哪見過這些啊？自然是嚇得轉身就想跑。」
「但祂又說：『放心，他們已經被控制住了，傷不了人。』」
「但那時候，我們哪能信？該跑還是跑。」
「結果跑了沒幾步，發現有人已經停下來了，甚至還有人往回走的。」
「我壯著膽子回頭一看！」
「果然，那些惡鬼全被什麼東西拴著脖子，只能在大門前的空地上伸著爪子嘶吼，動不了。」
「這時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哎？這不是內閣的井上大人嗎？他怎麼變成鬼了？』『不光是井上大人，那位不是昌種大臣嗎？』」
「這麼一喊，我們的好奇心就被勾出來了。」
「想著他們反正也動不了，就又有不少人壯著膽子走了回去。」
長谷川拍了拍胸口，頗為自豪道，「我就是其中之一啦~」
「嘖~！」
聽見周圍嫌棄的聲音，長谷川趕緊舉手，表示認錯。
繼續聲情並茂的講述起來。
「這一回去可不得了！」
「我們離近了才看清，那些面目猙獰渾身鮮血的惡鬼，竟全部都是皇居的侍女，守衛，小廝...以及原本高高在上的內閣大臣。」
「至少有上百號人之多。」
「他們，全都被感染了！！！」
周圍響起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長谷川壓低聲音。
「這還沒完。就在我們看著這些大臣侍女的時候，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天皇！天皇也變成鬼了！』」
周圍一片死寂。
有人手裡的酒杯捏緊了，有人的嘴唇都白了。
「我們趕緊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竟然是真的，真的是天皇。」
「他同樣被什麼東西捆著脖子，在人群當中像野獸一樣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