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流星划過天際。
這裡是人稱匹諾康尼「十二時刻」之一的築夢邊緣,在官方旅遊手冊上甚至找不到它的名字,更別提什麼熱門景點排名。
絕大部分遊客終其一生都不會踏足這片區域——畢竟它太偏僻了,既沒有黃金的時刻那般紙醉金迷,也沒有朝露的時刻那般莊嚴華美。
它就像一本厚書里被夾在扉頁和正文之間的那張空白頁,安靜地存在著,不為任何人所知。
可在景天心裡,這裡才是匹諾康尼最美的地方。
那道熟悉的長長樓梯從下方蜿蜒而上,景天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上去,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當他終於踏上頂層天台時,視野驟然開闊。
漫天的星光和流光溢彩的流星雨鋪滿了整片穹頂,那些光痕一道接一道地從天際滑落,像神明在夜幕上潑灑的銀白色墨跡。
天台的欄杆旁,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靜靜地倚在那裡,雙手輕輕搭在金屬橫欄上,微微仰著臉望向那片絢爛的星海。
夜風拂過她的長髮,銀綠色的髮絲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被流星的光輝浸染過一樣。
流螢,她的背影在這樣的夜色里,美得像一幅會被永遠記住的畫。
景天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你來了?」流螢像是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偏過頭,朝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嗯。」景天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和她並肩而立,也學著她的手勢將胳膊搭在欄杆上,抬頭望向那片無垠的星幕。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是安靜地看著流星一顆接一顆地划過,誰也沒有急著打破這片靜好的氛圍。
夜風從遠方吹來,帶著憶質特有的、微微泛甜的清涼氣息,撩起兩人的發梢和衣角。
「這裡實在是太美了。」流螢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慵懶的放鬆。
「雖然十二時刻里我好像也就去過一個黃金的時刻,但我覺得其餘的十一個應該都不如這裡。」
「嗯。」景天應了一聲,想了想,又說,「對自己來說,還是自己喜歡上的地方最好。
就算把全宇宙所有的風景都擺在我面前,讓我挑一個最喜歡的,大概也還是會選這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不像是在刻意煽情,反而更像是在陳述某個已經確鑿無疑的事實。
流螢聽到這句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抹極細的笑意一閃而過。
說起來,這個地方對景天來說確實有著一些特殊的意義。
還在那個「玩家」的身份里的時候,他同樣在這裡經歷過一段難忘的回憶。
那時候屏幕里的流螢站在同樣的位置,說著同樣的話,而那之後的劇情走向,至今想起來都會讓他心頭微微發緊。
這裡是他喜歡上「流螢」這個存在的契機,是某種最初的、純粹的心動起點。
「哼哼……」流螢忽然輕輕哼了一聲,偏過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哄完黑塔女士了?」
她自然是能聞到,景天身上那屬於黑塔的氣味的。
額……差不多吧。」景天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地打著馬虎眼,試圖把話題岔開。
「能不講這個了嗎?」
他雖然自認臉皮已經算厚的了,可讓他在流螢面前聊剛才和黑塔之間的那些事,他還是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來。
流螢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卻沒有繼續追著不放。
她想了想,忽然說道:「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要是滿意了,就放過你。」
她說著,往欄杆上側身靠了靠,歪著頭看他,那雙眼睛裡映著滿天流星的光,亮晶晶的。
流螢突然想起了景天在聊天群裡面的名字「長樂天斷章王」,雖然在一起的時候里,流螢也沒少聽景天給她講故事。
但是她現在也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
「行。」景天點了點頭,爽快地答應下來。
可他目光落在身旁的流螢身上,又抬起頭看了看天上划過的那一道道流星,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里亮了起來。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開口道:「我要講的故事啊……說起來,也是我和一個女孩的故事呢。」
流螢的耳朵明顯豎了起來,目光瞬間變得警覺:「什麼?哪個女孩???我難道不是第一個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在意。
畢竟景天可是親口承認過的——她流螢,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如果這個故事裡的「女孩」是別人,那她今天可就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了。
「咳咳……你別急嘛。」景天連忙擺手,忍俊不禁,「我又沒說這個人不是你。」
「是我?」流螢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她仔細回憶了一遍自己和景天從相識到如今的所有經歷,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關鍵細節,可景天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又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
她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總之,你就先聽我講吧。」景天神秘地笑了笑,轉過身來靠在欄杆上,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娓娓道來的講述。
「那個故事啊……說起來也在匹諾康尼。在開拓的意志——姑且可以理解成某種『任務指引』之類的玄學力量——的引導下,我沿著線索來到了一座購物中心,叫奧帝購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