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用著我的人際關係和實驗經費的日子結束了——快點把我的身份換回來!」
黑塔空間站,黑塔女士的辦公室內。
黑塔指著黑墓,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忍你很久了」的不耐。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黑墓的鼻尖上,那雙眼睛裡閃著一種只有在自己的地盤被侵占時才會出現的、毫不掩飾的攻擊性。
「你在開什麼玩笑?」黑墓雙手抱胸——如果她那繼承自黑塔的身材,有胸的話。
她的姿態隨意而鬆弛,像是在聽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黑塔和黑墓,難道不是一個合集中被包含的關係嗎?」
沒錯——在憶域裡面重新找到了黑塔以後,景天一行人就回到了銀河之中。
而回到了銀河的第一站,自然就是黑塔空間站。
畢竟黑塔女士的「消失」,就是因為黑塔主動引動了黑墓的世界線和主世界的合併,才讓她本人被丟到了憶域裡面。
而如今,在黑塔消失的那段時間裡,黑墓已經繼承了她的一切。
那些原本屬於黑塔的人際關係、實驗項目、空間站權限,全都落在了黑墓的手裡。
她甚至還想留住景天,說什麼「你是沒有了黑塔,但是還有我啊」之類的話。
至少對於人際關係很糟糕的黑塔來說,黑墓已經頂替了除了景天、列車組其他人、阮·梅、螺絲咕姆、艾絲妲等人對黑塔的印象——畢竟黑墓和黑塔的本質就是一個人。
「兩位黑塔女士——能別吵了嗎?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怎麼在意這件事情吧?」景天忍不住插嘴。
「閉嘴!」黑塔和黑墓同時回過頭去,異口同聲。
的確,和景天說的一樣,對於銀河裡的「黑塔女士」究竟是誰,她們並不在意。
甚至以她們那字面意義上「過命」的交情,這壓根不是什麼值得去注意的事情。
問題是——兩個黑塔之間應該有主次之分。
就像之前只有黑塔和黑塔小人一樣。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是兩隻母老虎。
「昔漣——我有點想溜了……」景天的直覺告訴他,一直留在這裡似乎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種預感像是一根被輕輕撥動的琴弦,在他心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夥伴——你只是怕了。」昔漣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帶著一絲像是看好戲般的輕快,「不過人家支持你呢。快點溜走吧?」
就當景天打算立馬跑路的時候——
「哼……想逃?」黑墓的反應比黑塔要更靈敏。
因為現在的她,就是真正意義上掌握了毀滅方程式的帝皇三世。
她是能和鐵墓一樣使用「燒卻神國,棄絕世界」對這個世界發動一次NB攻擊的存在。
她只是輕輕抬了一下手指,景天的身體便被鎖住了。
那種束縛來得無聲無息,卻精準而牢固,像是被寫進了他周圍的空氣里。
「正好——就讓他來說一下,誰才是真正的黑塔吧?」
黑塔走到景天面前,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她偏過頭,朝著黑墓揚了揚下巴,「忘了和你說——我在他心裡,可是唯一的存在哦。」
「切。」黑墓忍不住嘖了嘖嘴。
雖然黑塔的人際關係一團糟,但至少在阮·梅、螺絲咕姆這類友人眼裡,黑塔就是黑塔。
哪怕是她,也只能以「黑墓」的身份和他們當朋友。
因此,更別說為了她主動去憶域裡撈人的景天了。
那種「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甘,像是一根很細的刺,扎在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地方。
「那個……我有權保持沉默。」景天舉起手,默默地說道。
說實話,的確,在他眼裡,黑塔只有一個。
但是,他也不想因此去得罪黑墓女士。
既然如此,就閉嘴,或者把火力拉到自己身上比較好。
他已經做好了接受狂風驟雨的準備。
可就在他閉上眼睛、等著兩位女士的「混合雙打」落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像是一根被輕輕扯動的線,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穿過星系,穿過虛空,精準地落在他的感知中。
他睜開眼睛,目光投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二相樂園的方向。
那個地方,是星穹列車的下一站。
「黑塔女士,黑墓女士——稍等一下。」景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讓兩位黑塔同時停下來的篤定,「有人似乎在叫我。」
他的視線越過空間站的舷窗,越過那片流淌的星光,落在某個正在變得不太安靜的地方。
二相樂園。
那場幻月遊戲的喧囂,那場本以為只是一場普通「抽陀螺」的旅程——似乎正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片遊樂場的深處,緩緩地、悄無聲息地浮出來。
景天緩緩閉上眼,將感知放到最大。
在二相樂園那片被幻月遊戲覆蓋的展館下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景天——你怎麼了?」黑塔注意到了他神色的變化,收起了那副和黑墓鬥嘴的姿態,眉頭微微皺起。
「二相樂園那邊,似乎出了點問題。」景天轉過頭來,看向兩位黑塔,「我需要過去一趟。」
「二相樂園?那不是星穹列車的下一站嗎?」黑墓也收斂了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調子,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真。
「對。」景天點了點頭,「三月和星她們已經在那裡了。」
「我陪你一起去。」黑塔幾乎沒有猶豫。
「我也去。」黑墓緊接著開口,瞥了黑塔一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你們不是還在吵架嗎?」景天看著她們,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那是兩回事。」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景天看著她們,心裡那塊因為「預感」而變得沉甸甸的地方,忽然輕了一些。
無論二相樂園的地下埋著什麼,無論那個即將浮出水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至少此刻,他並非孤身一人。
「那就一起走吧。」他轉過身,朝著空間站的出口走去,兩位黑塔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旁,昔漣則像往常一樣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嘴角彎著一抹像是已經看穿了什麼的弧度。
而在二相樂園的方向,那片遊樂場的深處,某種沉寂了很久的東西正在緩緩地、不可逆地睜開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