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體校園中,楊申,呂梁鼎跟隨著武道至尊,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著。
無論身邊掠過多少人,都好似根本看不見他們,都不用說一位「九武」的面孔對炎華人來說並不陌生,哪怕僅有楊申一個,怕是都會有許多學生投來目光。
這讓楊申不由冒出一個想法,會不會這位至尊並非平日不來學校,只是他不想被人看見?
楊申甚至連這是什麼手段都感覺不出。
老人並不是那種愛裝神秘的性格,一邊走一邊道:「你倆離這麼遠幹嘛,走近點,說說話。」
楊申和呂梁鼎對視一眼,上前幾步,一左一右。
楊申一米八七,呂梁鼎更是兩米出頭,把至尊夾在中間,好似肉夾饃似的.……
老人卻似乎很享受這種年輕後輩身強體壯的感覺。
炎華每一代年輕人都更有精氣神,不就是他們當年努力的目標麼?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太行山,偶爾會回來看看,去年的時候就聽人說,咱們江體出了個不錯的苗子,今日一見,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楊申趕緊道:「院長謬讚了,都是您培養的好。」
老人哈哈一笑:「你倒是有趣,不是那種一門心思修行的武痴。」 轉而又看向呂梁鼎:「傻小子,你也要多學學,別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似乎話裡有話,不知道背後有什麼故事。
呂梁鼎一愣,他不是痴傻性格,只是因為體型和面相看著憨厚罷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老人悠悠道:
「《填虛胃經》這門功法,在我們那個年代是極為奢侈的,和《四九玄功》一樣,修者耗之靡費,但200多年過去了,炎華早已經不同往昔,若有足夠支持,是有可能推陳出新的。」
顯然,這位大佬對楊申正在修行什麼很清楚,也點出了呂梁鼎身具另一位至尊的傳承。
畢竟都是故人的功法。
老人好似嘮家常一般,腳下布鞋輕的沒有任何聲音:
「不過《填虛胃經》極挑天賦,你呂家也不是什麼人丁興旺的家族,從你祖公算起,十多代傳下來,到你父母那已經連武道家族的身份都失去了,我這個老頭也不想打擾,畢竟在這昌盛炎華,做個普通殷實之家也挺好的。」
「但你修成了《填虛胃經》,意味就不同了……這世上好人壞人大多只是立場不同,但你得明白,這些都是有目的的。」
幾個學生慌慌張張從三人身邊經過,似乎再趕下一個課程,時速達到了江體校園內的上限60千米每小時。
眼看就要撞在了至尊身上,卻突然詭異的平移了半米,讓了過去。 楊申瞳孔一縮,顯然這種移動方式,超過了普通學生應有的水平,楊申觀那人最多先天初期.……
當然最詭異的是……被人平白挪動了一下,那人卻依舊毫無反應.……
高人風範,有時不是開山裂石,而是羚羊掛角。
老人沒有在意,只是繼續「嘮家常」。
也許對楊申這一代來說,都是珍貴的信息,普通人聽了怕不是要當場唱一首「誤闖天家」。
但對老人來說,都只是回憶里的一些尋常瑣碎:
「當年你祖公本意也是將《填虛胃經》贈與國家,但最後擔憂其太過特殊……畢竟若《四九玄功》算是與武者爭源,那《填虛胃經》就是與天下百姓爭糧了。」
「那時炎華依舊是餓殍遍野、百廢待興,所謂『一個大肚漢,餓死全家人』,遂將自己的獨門功法僅做自家傳承,並勒令炎華一日不復興,一日不可修行。」
「他沒算到炎華復興如此迅速,當然也沒算到呂家往後居然一個匹配《填虛胃經》的都沒有,到你這一代已經是純粹的普通武者家庭了,你父母應該才練髓境,而且人丁也不興旺。」
「現在.……找你這個大胖小子聯姻的姑娘,怕是排出一個長隊去,各個肯定都千嬌百媚,盤亮條順.……」
呂梁鼎害臊的抬不起頭。
邊走邊說之間,幾人來到了一處老樓背後的空地,這裡算是一個校園內的綠化地帶,紅磚鋪設的平地只有一兩百平米,平日鮮有人來。 至少天亮的時候少有人來。
「九武至尊」,強武院長方既明站定轉身:「呂小娃,你想要什麼?振興呂家?亦或者挑戰武道極境?」
呂梁鼎憨厚的笑了笑:「晚輩沒想那麼多,就是.……吃好喝好。」
方既明露出促狹的笑容:「沒想過睡好?」
大胖子臉都紅了,彎下腰看著自己大肚腩,像是個三百來斤的害羞孩子。
說罷,方既明又看向楊申:「你呢,小楊,你想要什麼?」
楊申的回答很篤定:「都要。」
方既明一愣,哈哈大笑:「那很好了,你和小呂不同,你比他能把持住更多的東西!」
說罷挽了挽袖口:「難得來一趟,我看看你倆水平如何,過兩招如何?」
楊申和呂梁鼎均是退後了一步。
什麼?我打天元至尊?
方既明露出了逗弄小孩子的笑容:「怎麼?我雖然一把老骨頭了,但還是有點力氣的。」 呂梁鼎趕緊擺手:「不不不……方老別逗我們了……您一口氣我們都得灰飛煙滅。」
他雖然有著堪稱榮耀的血脈,但實際上往上三代,家裡最強的就是個練髓後期。
呂家人隱隱被保護著,但也沒有接觸過太多大世面,目前最強的交手境界,就是半個月前燕武模擬楊申水平,找來的那個真罡初期老師……
這不鬧麼!
楊申也有些猶豫,他身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怕被大佬看出什麼.……
於是微微一禮:「院長,學生雖然後學末進,但真罡境若是動手,這學校的綠地怕是保不住.……不若學生只討教些招式?」
方既明搖搖頭:「我能幫你收著力,但那沒什麼意思.……況且我也沒說在這裡。」
說罷招了招手,楊申和呂梁鼎感覺到自己都飄了起來。
毫無反抗之力……
「方老.……」
「院長?」
毫無預兆的,三人開始急速向上,速度快到和空氣都產生了灼熱的摩擦,一眨眼,就消失在天邊。 楊申先是感覺到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但很快發現身邊氣浪灼熱,卻不傷自己分毫。
他和呂梁鼎被某種奇妙的東西護住,哪怕速度已經超越音速,也一片祥和,甚至灌耳烈風都比想像中要弱的多。
「生物力場」麼……
當然,至尊出手,肯定不是玉腑境可以碰瓷的。
沒有音障爆破……但卻遠超音速!
而那位穿著運動服的老者,背著雙手,就這麼悠閒地飛著,看神態這速度只是老人家買菜遛彎的程度。
楊申和呂梁鼎好似被一根繩索牽引的風箏……直接穿過了雲層。
楊申不得不承認,這種飛行的感覺,遠勝於用「超長真罡」化作觸手的漂浮……
那種山海臣服腳下,天地不過一念的自由感,才是人類基因里嚮往的飛翔!
就在楊申以為院長是要帶他們去某個荒山野嶺,找個可以肆意施展的地方時,方既明卻突然停在了雲海之上。
是的……他們沒有去任何地方,似乎只是在江淮上空挑了一片雲海。
方既明單手一揮,直接就散去了包裹著二人的某種力場,楊申有高空經驗倒是沒慌,呂梁鼎感覺自己在下墜,直接臉都白了。 「哎哎哎!!!方老救命!」
然而下一刻,只是墜落了七八米,大肚漢就落在了一層看不見的平面上。
呂梁鼎大口喘息,擦著額頭的汗水,他終於理解為啥老爸和他說,修成了《填虛胃經》,日後世界都將大不同了。
這可太不同了,直接上天了!
全是他以前根本接觸不到的世界!
甚至這個面憨心細的年輕人,有一個感覺。
方老是故意讓他見見世面,以免一頭扎進燕京武道世家的圈子,被迷了眼.……
他不得不承認,突然一大群頂級武道世家、巨富高官折節下交,還帶著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兒出現時……拿這些考驗胖爺是有點難捱。
楊申則緩緩自行漂浮落地。
感受著腳下堅實的觸感.……好似一塊有足夠摩擦力的「剛體」.……
只能說類比元嬰中期的大佬,武之一道的盡頭,確實超過他的想像了。
放眼望去,頭頂是深邃的宇宙,腳下是無盡的雲海,極遠處還有半顆正在落日的驕陽,將雲海都點燃了一般。 大自然的波瀾壯闊,永遠能讓人類震撼。
就在這數千米的高空,三人站在雲層上,老人將自己寫著「體育」的運動服拉鏈拉到了脖頸根。
擠眉弄眼道:「所謂三分歸元氣,七分靠打拼,無論什麼境界,武道都得是在『搏』與『殺』中探尋……」
「我這一代重振山河,就是喜歡看看你們這些後生威震山河。」
「尤其是你,小楊,『炎華第一天才』的名頭,當年可是連我都沒得到的,今日讓我看看有幾分實相~」
老人伸出手掌,做了個向上勾動的姿勢,笑眯眯道:
「你倆誰先來啊?一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