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追殺!
夜色如墨,寒風裹挾著雪花扑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蘇昊和劉君踏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道上。
身後雁山城的火光已經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只有北風在耳邊呼嘯,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嘶吼迴蕩。
「還要走多遠?」
劉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視線不時看向後方,似乎是在擔心什麼。
蘇昊看了眼前方漆黑的山道,回答道:「估計快了吧,劉師留給我的信中提到,那處破廟距離地道出口有兩三里左右」
劉君聞言便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跟上。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山道旁出現了一片松林,松林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建築的輪廓。
是一座有些破敗的廟宇。
蘇昊停下腳步,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地勢較高,破廟建在一處緩坡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松樹,遮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廟前的空地已經被積雪覆蓋,只有幾塊殘破的石碑露出雪面,石碑上還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
「就是這裡了。」蘇昊率先朝破廟走去。
廟門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洞,蘇昊在門前駐足片刻,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
沒有聲音。
他抬腳走了進去。
破廟不大,正堂供奉的神像已經殘缺不全,半邊身子坍塌在地上,露出裡面斑駁的木架。
屋頂破了幾個大洞,雪花從洞口飄進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蘇昊在正堂里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轉身朝劉君點了點頭。
「今晚在這裡等劉師。」
劉君走進來,將包袱放在牆角,找了一處還算乾燥的地方坐下。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昊也不多言,出去撿了些乾柴回來,在正堂中央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動,驅散了一些寒意,兩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隨著火苗晃動。
「要吃一點嗎?」蘇昊手裡拿著一塊已經烤熱的肉乾,視線看向劉君,詢問道。
這個往日裡孤傲、任性的大師姐,如今也似乎放下了一些東西。
至少在如今的蘇昊接觸來看,是這樣的。
劉君看著蘇昊遞來的肉乾,她遲疑了片刻後,才伸手接過。
「謝了!」劉君說道,便咬了一口肉乾,緩慢咀嚼起來。
蘇昊對此也是一笑,自己也再度從火架上取下一塊肉乾咀嚼起來。
「以前的事,抱歉了——」雙方沉默了一會,劉君卻突然放下手中的肉乾,看著蘇昊說道。
「過去就過去了,劉師姐不用放在心上。」
蘇昊一時間也有些詫異,他則是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他知道劉君所指的事應該就是那一次在周府之外,劉君與唐煌堵住自己的事情。
當時還驚動了劉師親自出手,才總算平息。
不過對方卻在此時選擇說出這些話,莫不是上次被自己出手打服了?
「我以前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以為自己看得比父親更透徹,現在看來,屬實有些可笑——」
劉君嘆了口氣,看向門外漆黑的雪夜。
有些恍惚和茫然。
如今的局勢,足以證明他以前究竟錯得多麼離譜。
如果他早一點聽勸,或許現在的父親,應當不會落到這般地步。
這一切都只能怪她太任性,太天真!
「至少一切還來得及——」
蘇昊沉默了一番後說道。
看來如今這劉君倒也總算是正常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令人厭惡。
至少他學會了反思自己的過錯,學會了接受別人的意見和勸告。
「你說——如果我們這次戰隊的是八家盟,現在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劉君忽然問道。
這話一出,蘇昊原本有些放鬆的心情,瞬間變得蹦緊起來。
這女人又要發瘋?」蘇昊心想道。
原本他以為對方已經改過自新,現在看來,似乎是他想多了。
這女人如今還是對內城八大家的那些勢力念念不忘!
「我覺得站隊哪一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所處的角色,就註定要淪為犧牲的棋子,所以現在去證論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蘇昊淡淡道。
劉君聞言後,沉默了,不知是默認了接受,還是默認了拒絕。
兩人隨即不再說話,陷入了沉默。
蘇昊倚著廟堂內的一個柱子,微微閉目養神,但耳朵確在傾聽周圍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北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廟堂外樹枝條嘩嘩作響。
雪花從屋頂的破洞裡飄進來,有幾片落在蘇昊的臉上,冰冷刺骨。
蘇昊睜開眼睛,正要起身去添些柴火,耳朵卻猛地一跳。
他聽到了聲音。
腳步踩在雪地上的聲音,而且不止一個人!
「有人來了——」
蘇昊猛地站起身,左手按住腰間的短刀,右手朝劉君低聲說道。
在這等風雪夜,在這荒郊野嶺,會有誰會來到這個地方?
劉君的反應也很快,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手按在了短劍的劍柄上。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廟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有火光!裡面有人!」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廟外傳來,緊接著,幾道火把的光亮照進了廟內。
蘇昊眯起眼睛,透過跳動的火光,看到四個人魚貫走進了破廟。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闊背大刀,滿臉橫肉,眼帶煞氣。
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勁裝打扮的男子,個個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帶著傢伙的。
四個人看到蘇昊和劉君,先是一愣,隨即為首那漢子咧嘴笑了。
「喲,還真有人。」
他的目光在蘇昊和劉君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劉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還是個水靈的小娘子。」
劉君面色一寒,手腕微動,劍已經出鞘半寸。
蘇昊不動聲色地繼續坐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四個不速之客。
「幾位朋友,這破廟我們先行一步占了,勞煩另尋地方避雪。」
領頭的漢子笑容一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昊。
「有趣有趣——」
領頭的漢子對於蘇昊的態度,一時來了興趣。
「看來你們兩人應該不簡單吧,荒郊野嶺大雪夜在此逗留,有意思得很!」
領頭的漢子,揮手讓其餘的隊友跟上,他伸手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塊銅牌,在火光下晃了晃,咧牙笑道:「我們是嚴家的人,奉命追殺兩名屬於岳山拳館的弟子,一男一
女,真是巧了,該不會就是你們吧?」
蘇昊瞳孔微縮。
嚴家?
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
「當然不是,我們現在就走!」
說著,他朝劉君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拿起包袱離開。
「慢著。」
領頭漢子忽然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蘇昊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這位大爺說笑了,我們只是普通趕路的,正好路程中途路劉重山劉重山要經在這裡歇腳。」
「普通趕路的?」領頭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你腰裡別著的這把刀,總不會是切菜用的吧?」
他身後那三個男子也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戲謔。
蘇昊心中一沉。
他知道,今晚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了。
既然瞞不住,那就只有——
蘇昊目光掃視四周,警惕周圍。
這嚴家能夠追蹤到這裡,一定是掌握著準確情報,就是不知道嚴家還有多少高手埋伏o
男子冷笑一聲,他手一揮,身後三人瞬間拔出了兵器,明晃晃的刀劍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
「拿下他們!」
蘇昊來不及多想,身形猛地後退,右手抽出腰間長刀,向著一處破損窗戶衝去。
「劉師姐,走!」
劉君的反應比他更快,刀已經出鞘,寒光一閃,正面迎上了第一個撲上來的男子。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劉君此時也面色冰寒,跟上蘇昊的步伐,迎戰另外一名衝來的嚴家武者!
蘇昊一刀擊退其中一名嚴家武者,發現這幾人竟然都不是庸手,至少有三血境的實力一領頭那個中年漢子,更是氣血渾厚,那股壓迫感甚至直逼鍛骨高手!
「師姐,不要戀戰!」
蘇昊一腳踹翻面前的香爐,香灰揚起,遮擋了視線,也阻擋了其他的嚴家武者圍堵!
隨即拉著劉君,朝著破損的後窗衝去。
「想走!?」
領頭漢子一聲暴喝,身影猛地一踏!
只覺地面似乎一陣搖晃,整個人便是化作一道殘影,撕開香灰的遮擋,追了上來!
嘩!
男子速度奇快,與那些嚴家武者根本不是一個級別,逼近蘇昊二人的瞬間,一道森寒爪影便帶著勁風呼嘯而來。
「躲開!」
劉君見狀,一掌退開蘇昊,轉身一拳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地面一陣顫動,劉君悶哼一聲,連連後退,腳下地面都是被一步步踩碎!
而此時被推開的蘇昊也迎了上去,赤血掌氣血疊加岳山拳氣血,雙重氣血爆發,對著再度衝來的男子轟去!
咚!
又是一聲悶響,兩道身影解釋倒飛出去,後退數步才停下。
蘇昊也借著力道,帶著劉君從破廟的後窗翻了出去,落在後院的雪地上。
「進林子!」
蘇昊壓低聲音,拉著劉君衝進了松林。
松林里光線昏暗,積雪沒過腳踝,但蘇昊不敢減速,因為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分頭走!」劉君忽然掙開他的手。
「不行!」
「一起走誰也走不了!」劉君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們的目標是我爹,我是劉重山
的女兒,他們更想抓的是我!你一個人還有機會跑出去!」
蘇昊愣住了。
沒想到劉君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決定。
嚴家要抓的是劉重山的家人,劉君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他蘇昊只是一個弟子,在嚴家眼裡無足輕重。如果分頭跑,他活下來的機會確實更大。
但就這麼放下對方,獨自逃跑,他做不到。
這不是什麼英雄主義,而是最基本的道理,劉師把他當弟子,把女兒託付給他,他就不能丟下劉君不管。
「跟我走!」
蘇昊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劉君的手腕,拉著她朝松林深處狂奔。
飛雲步全力施展,雖然帶著一個人,但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積雪在他腳下幾乎沒有留下太深的腳印,整個人在松林間穿梭,速度快如虎豹。
這是踏腿功氣血爆發,疊加飛雲步的效果!
隨著蘇昊二人鑽入林中,幾道身影擺出現在雪林外,看著蘇昊二人的背影隱去黑暗,眼神冰冷。
「倒是速度不錯!不過——跑得掉嗎?」
領頭男子冷笑一聲,對著眾人道:「你們去接應其他人,然後去追蹤鐵拳武館的人,這兩人交給我!」
「是!」
安排好其他人,領頭男子腳尖一點,整個人箭矢如同飛出的石子,激射而出,很快鑽入林中消失不見!
「後面那人是鍛骨境,繼續這樣追蹤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追上!」
黑暗樹林中,蘇昊帶著劉君快速前行。
劉君有些目光複雜看著眼前的蘇昊,輕聲說道。
此時他面色有些蒼白,嘴角也有著一縷血跡,顯然在之前的交手中受了傷。
先前的一番交手,她也已經確定剛才那人的實力,明顯是鍛骨高手。
「真是麻煩——」
蘇昊聞言,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他沒想到,這嚴家竟然會派出鍛骨境高手對他們進行截殺。
飛雲步雖然精妙,但極其消耗體力。帶著一個人跑了這麼久,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酸,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不過,在聽到身後似乎只有著一人的腳步聲追來,他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一抹殺意。
如今他們二人都屬於三血之境,而且劉君剛才能夠硬接鍛骨境的一擊,僅僅受了一些傷。
那麼,兩人聯手,配合一些毒藥和暗器,未必不能一戰。
「師姐,與其被追上,不如搏一搏如何?你還能動手嗎?」
蘇昊身影停下,前方已經是到了一處懸崖邊,也無路可走。
他看著劉君,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