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埋伏!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
蘇昊和劉君沿著官道往東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便完全暗了下來。
兩人在山道旁找了一處背風的岩壁,生起一堆小火,草草對付了一夜。
這一夜蘇昊睡得並不踏實。
那個絡腮鬍子的眼神,那人看劉君的目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那種玩味中帶著貪婪的眼神,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希望是我想多了。」
蘇昊搖了搖頭,將最後一塊蛇肉乾咽下去,起身收拾行裝。
天剛蒙蒙亮,兩人便繼續上路。
往東走的路比北邊更難走,官道在這裡變成了一條狹窄的山路,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頭頂是一線天。
路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碎石和泥濘,馬蹄印和車轍交錯縱橫,說明這條路平日裡走的人不多,也還可通車。
不過這對於蘇昊兩人來說不算什麼,畢竟是三血境的修為,自然造不成阻礙。
蘇昊走在前頭,劉君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距離。
「那個絡腮鬍子,你覺得他是什麼人?」這時候劉君突然問道。
蘇昊沉默了一下,說道:「應該是馬匪,能在疫區自由活動,還能從鎮子裡搜刮物資的,只有兩種人,官府的人和馬匪,他沒有官差的樣子,那就是馬匪了。」
劉君皺了皺眉:「那他所指的路,會不會有詐?」
蘇昊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也沒有地圖參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當然如果那人想做什麼的話,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劉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的確,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聯手可敵鍛骨高手!
的確沒必要擔心這馬匪。
兩人繼續前行,山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
抬頭望去,天空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縫隙,灰濛濛的雲層從縫隙中壓下來,讓人莫名地感到壓抑。
蘇昊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看到前方的路面上,有幾道新鮮的痕跡。
不是馬蹄印,也不是車轍,而是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什麼重物被從路上拖到了旁邊的灌木叢中。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灌木叢,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具屍體。
一具穿著灰色短褐的男人屍體,胸口被一刀貫穿,死得乾脆利落。
屍體還沒有開始腐爛,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
蘇昊站起身,環顧四周。
兩側的山壁上,灌木叢生,怪石嶙峋,處處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的心中警兆大起。
「小心,有人來過這裡。」
蘇昊壓低聲音,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劉君也警覺起來,手按劍柄,目光掃視四周。
兩人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山路到了盡頭,前方是一處寬闊的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石壁上長滿了枯藤和老松。
谷底有一條絲帶般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溪水上架著一座木橋,木橋的另一頭,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樹林後面,隱約能看到一條蜿蜒的山道,通向更遠的群山深處。
「前面應該就是鷹愁澗了。」蘇昊看著這天塹般的峽谷說。
劉君點了點頭,兩人正要上橋,蘇昊忽然拉住了她。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木橋的橋面上。
橋面上有幾塊木板的顏色比其他木板深一些,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濕過。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腥味。
「橋上有血。」蘇昊說,聲音壓得很低,「剛留下的,還沒幹透。」
劉君的臉色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剛要後退,一陣粗獷的大笑聲從樹林中傳來,緊接著,木橋對面的樹林裡湧出了十幾個大漢!
那些人穿著各色各樣的破舊衣裳,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槍,有的拿著弓箭,面目猙獰,眼神兇狠。
為首的那人,正是昨天那個絡腮鬍子。
「哈哈哈哈!!!兄弟!又見面了。」
絡腮鬍子騎在一匹黑色高頭大馬上,手裡提著那把闊背大刀,笑呵呵地看著蘇昊,「昨天給你們指了條好路,還滿意吧?」
蘇昊雙眼微眯,心中殺意涌動。
三十多個人,而且個個都有眼神冷厲,一看就都是亡命徒。
為首的這個絡腮鬍子渾身氣血充盈,氣息渾厚,明顯是武者。
「你們想如何?」蘇昊沉聲問道,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幹什麼?」絡腮鬍子笑了笑,目光在劉君身上掃了一圈,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兄弟們在這荒山野嶺待了幾個月,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遇到這麼水靈的小娘子,你說我想幹什麼?」
他身後的那些馬匪發出一陣淫邪的笑聲。
「老二,你別嚇著人家小娘子。」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蘇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這人生的乾瘦,面色蠟黃,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蘇昊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就湧起一股淡淡的危機感。
這人身上沒有多少氣血波動的痕跡,但他的眼神陰鷙如鷹,走路無聲無息,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絡腮鬍子看到這人,臉上的囂張收斂了幾分,叫了一聲:「大哥!」
大哥?
蘇昊看著瘦削男人,此人才是這群馬匪的真正首領。
「在下黑山馬匪大當家,江湖上人給面子,叫一聲「黑鷹」。」瘦削男人走到木橋中央,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昊,「小子,我看你也是個練家子,不想為難你。把你身上任何值錢的東西都留下,這個小娘子也留下,你走你的路,我不攔你——」
自稱黑影的男子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蘇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這些人。
身後的劉君也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怎麼?不願意?」黑鷹笑了笑,「我這是在給你活路。你以為你們兩個人,能從我黑山馬匪三十多號人手裡逃出去?」
蘇昊深吸一口氣,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所以啊————」
「所以什麼?」
「所以我不打算逃啊,是要把你們都殺光————」
「小子!你找死!!」
黑鷹怒喝。但蘇昊二人已經動了。
兩人腳步一動,瞬間化作兩道虛影,對著黑風馬匪衝去!
對於這些殺人越貨,草菅人命的馬匪,蘇昊二人毫無憐憫。
「殺!」
絡腮鬍子率先從馬背上跳下來,提刀朝蘇昊衝來。
他身後的三十多個馬匪也跟著沖了上來,喊殺聲震天,在山谷中迴蕩。
蘇昊眼中寒光一閃。
他飛雲步施展,迎上了絡腮鬍子,赤紅掌印轟出!
呼!!
剛猛的掌風呼嘯而過,還未靠近,便是讓絡腮鬍子面容緊繃,呼吸一滯!
「好!給我死!!」
絡腮鬍子大吼一聲,沒想到蘇昊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但他也不示弱,一拳揮出,迎上蘇昊!
轟!!!
拳掌相撞!
驚人的氣浪瞬間爆發開來,震得四周樹木搖晃!
「此人也是三血境——」
蘇昊感受到絡腮鬍子的力量,心中暗道。
不過——
蘇昊手臂上的另一道赤血氣血爆發,匯聚於掌心,雙重氣血疊加之下,瞬間爆發,直
接將絡腮鬍男子整個人震飛!
「這怎麼可能!?」絡腮鬍子男子大驚失色,難以想像,為什麼蘇昊突然之間能夠爆發出如此兇悍的力量。
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抽刀抵擋,只見蘇昊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了出去,輕鬆避開了絡腮鬍子胡亂揮出的刀刃。
與此同時,他又是一拳轟出,這次對著絡腮鬍的頭顱!
絡腮鬍子大驚,這一拳太快太勁,讓他幾平沒有反應時間!
飛雲步的加持下,蘇昊的身法輕盈如燕,出拳的角度刁鑽狠辣,加上雙重氣血以及腿功的配合,威力大增!
「好小子!」絡腮鬍子又驚又怒,整個人竟是直接倒地一滾,躲開了這一擊!
然後整個人連退了數步,看著蘇昊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黑鷹站在橋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出手。
他在觀察。
觀察蘇昊的路數,觀察他的破綻。
而另一邊,劉君已經和幾個馬匪交上了手。
她的實力也是三血境,雖然不如蘇昊,但對付這些普通的馬匪還是綽綽有餘。
只見她手中短劍翻飛,劍光如練,三兩下便刺倒了兩三個馬匪。
但她畢竟只有一個人,而馬匪有三十多個。
很快,她就被七八個馬匪圍在中間,陷入了苦戰。
他的右手掌心泛起了淡淡的紅光,像是燒紅的鐵塊。
「赤血掌!」
蘇昊一掌拍出,正中絡腮鬍子的胸膛。
砰!
絡腮鬍子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
他的胸口,一個掌印清晰可見,凹陷下去一大塊。
「老二!」黑鷹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蘇昊竟然能一掌將絡腮鬍子打成重傷。
這個小子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都給我上!」黑鷹冷聲下令,自己也從橋上跳下來,朝蘇昊走來。
剩下的馬匪一擁而上,刀槍並舉,朝蘇昊和劉君招呼過來。
蘇昊一刀砍翻一個衝到面前的馬匪,鮮血噴了他一臉。
他顧不上擦,轉身又是一刀,將另一個馬匪的手臂齊根斬斷。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溪水。
戰鬥在繼續。
蘇昊一刀斬翻眼前的馬匪,餘光掃過劉君的方向。
她正被四個馬匪圍攻,但劍法凌厲,以一敵四不落下風,反而又刺倒了一個。
蘇昊心中稍定,不再分心,轉身迎上了第二個衝上來的馬匪。
這些馬匪雖然人多勢眾,但大多數只是鍛骨境以下的水準,真正達到三血境的,除了那個絡腮鬍子和黑鷹之外,只有兩三個小頭目。
對現在的蘇昊而言,普通馬匪不過是土雞瓦狗,一刀一個。
「噗嗤!」
刀鋒划過,又一名馬匪捂著喉嚨倒下,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溪水。
剩下的馬匪看到這一幕,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們在這片地界橫行多年,搶過商隊,殺過官兵,何曾見過這樣殺人不眨眼的年輕人?
那些同夥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溪水邊,有的頭顱滾落到溪水中,將清澈的溪水染成了暗紅色。
「別————別過來————」一個年輕的馬匪握著刀的手在發抖,看著渾身浴血的蘇昊一步步走來,竟然嚇得後退了兩步。
蘇昊沒有給他後退的機會。
飛雲步再次施展,身形如同一道殘影掠出,一刀封喉。
乾淨利落。
「都讓開!」
黑鷹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那些圍攻劉君的馬匪立刻散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黑鷹陰沉著臉,緩緩走向劉君。
「我倒是小看了你們兩個。」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不過,也該
結束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陡然加速!
那具瘦削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出現在了劉君面前,一隻乾瘦的手掌探出,五指如鉤,直取劉君的咽喉!
劉君早有防備,短劍橫擋,劍鋒與黑鷹的指甲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但黑鷹這一招不是殺招,只是虛晃。
就在劉君格擋的瞬間,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從下方探出,一掌拍向劉君的小腹!
這一掌又快又狠,若是拍實了,劉君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但劉君不是一個人。
一道身影從側面掠來,刀光如雪,直劈黑鷹的腦袋!
黑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那道刀光,心中一驚,連忙收招後撤。
「鐺!」
蘇昊的刀劈在黑鷹抬起的護臂上,濺出一串火星。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一起。」蘇昊言簡意賅。
劉君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兩人並肩而立,一左一右,朝黑鷹逼去。
黑鷹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原本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不過是一般的武館弟子,最多二血境的修為,隨手就能拿下。可現在看來,這兩個人不僅都有三血境的實力,而且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完全不像是什麼初出茅廬的雛兒。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
蘇昊不再廢話,一刀劈出。
黑鷹側身避開,五指成爪,朝蘇昊的胸口抓來。
與此同時,劉君的短劍已經刺向他的後腰。
兩麵包夾,避無可避。
黑鷹冷哼一聲,腳下一跺,整個人竟然拔地而起,一個空翻越過了兩人的頭頂,落在
三丈之外。
「有些本事。」他的臉色更加陰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一男一女聯手,他未必能討到好處。老二已經廢了,手下也死了十幾個,再打下去,就算能贏,損失也太大了。
但就在他猶豫的瞬間,蘇昊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飛雲步配合腿功,速度快到極致,幾乎是在黑鷹落地的同時,蘇昊的刀就到了他的面前!
黑鷹來不及多想,抬手格擋。
「鐺鐺鐺鐺!」
連續四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黑鷹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踩碎了數塊石板,心中震驚不已。
這個年輕人的刀法不算多麼精妙,但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而且那種詭異的身法讓他根本無法預判刀鋒的來向。
更讓他頭疼的是,劉君始終在側面遊走,短劍如同毒蛇的信子,隨時可能刺出致命的一劍。
他就像一個被兩頭猛獸夾在中間的獵物,前後受敵,左支右絀。
「砰!」
蘇昊一拳轟在黑鷹的胸口,雙重氣血爆發之下,直接將黑鷹胸口轟塌,骨頭碎裂的咔嚓聲響起,黑鷹更是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十米!
「撤!」黑鷹終於支撐不住,一聲暴喝,轉身就跑。
剩下的馬匪見大當家都跑了,哪裡還敢戀戰,紛紛丟下兵器,朝樹林裡逃去。
「追!」
蘇昊和劉君對視一眼,同時追了出去。
兩人在山林中追逐了約莫兩刻鐘,終於在一個山坳處追上了黑鷹。
他已經跑不動了,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的拳印處滲出了黑色的淤血。
「別————別殺我————」黑鷹舉起雙手,眼中滿是驚恐,「我有錢,有很多錢————都給你們————求你們別殺我————」
蘇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老巢在哪兒?」
「在————在鷹愁澗北面的山谷里————我帶你們去————」
轟!!
蘇昊赤紅掌印落下,將黑鷹整個腦袋拍碎,當場斃命!
「你!過來!」
蘇昊收起染血的手掌,看向另外一個活著的馬匪活口,冷聲喝道。
黑山馬匪的老巢在鷹愁澗北面的一處隱蔽山谷中,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易守難攻。
蘇昊和劉君在最後一名馬匪的帶領下走進山谷,看到了一片簡陋的木屋和帳篷。
山谷不大,但五臟俱全有馬廄、有倉庫、有柴房,甚至還有一間專門用來關押人質的地窖。
倉庫里堆滿了從各處搜刮來的物資一糧食、布匹、藥材、兵器、銀兩,堆了滿滿一屋子。
蘇昊翻看了一下,從中找到了一張羊皮地圖。
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方圓幾百里的地形、道路、村鎮和山寨位置,黑山馬匪的老巢在正中央,北邊是青州府城,南邊是雁山城方向,東邊標註著「盤龍山」「鷹愁澗」等地名,西邊則是大片空白。
這正是蘇昊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有了這張地圖,他就不必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
「把這些東西都裝起來。」蘇昊對著那名黑風成員說道,又指了指外面那些零散的物資。
那人不敢違抗,連忙找來袋子,開始打包半個時辰後,蘇昊和劉君收拾好物資,準備離開。
臨行前,蘇昊一把火將山谷里的木屋和帳篷燒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