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家宴
大安宮正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李淵盯著棋盤，臉色鐵青，鬍子一翹一翹的。他已經連輸三盤了，而且一盤比一盤慘。
對面那個小道士卻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喝了杯茶。
他們開始下第四盤了。
李淵的心態此時已經崩了。
他開始亂走，純粹是發泄。
陸景和依舊穩如泰山，該吃吃，該殺殺，毫不留情。
很快，又輸了。
李淵把棋子一推，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
「朕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遇到你這種人。」
陸景和笑：「太上皇過獎。」
李淵瞪他：「朕沒誇你！」
陸景和點頭：「知道，但我當夸聽了。」
李淵被噎住，半晌，突然笑了。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沉默片刻。
「二郎。」
李世民一愣，連忙起身：「兒臣在。」
李淵沒有回頭，語氣平靜：「這些年，朕一直把自己關在這兒，也不出去，你以為朕在怪你？」
李世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淵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複雜。
「朕是在怪自己。」
李世民愣住。
李淵嘆了口氣：「武德九年那件事.......朕不是不知道你會做什麼，只是...朕沒想到你真的會做。」
「可話說回來，換成朕在你那個位置上，朕也會做。」
「所以朕不怪你，朕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殿內一片寂靜。
李世民眼眶微紅，上前一步：「父皇..
」
李淵擺擺手，打斷他：「行了，別說那些肉麻的話，朕今天叫你過來，不是為了翻舊帳的。」
他看向陸景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小子棋下得好，聽說飯做得好，對昭寧也好，朕沒什麼可挑的。」
「朕只是......想找個由頭，跟你們說說話。」
李世民愣住，隨即明白過來。
原來今天這場考驗，根本不是為了陸景和。
是為了他。
李淵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打破父子之間的僵局。
陸景和也明白了。
他起身，對李淵拱手道：「皇爺爺，要不......今天我下廚？咱們邊吃邊聊？」
李淵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他看向李世民，語氣彆扭：「你......也留下吃？」
李世民重重點頭：「兒臣留下。」
大安宮的小廚房裡，陸景和翻箱倒櫃找食材。
李淵和李世民坐在正殿裡，相對無言。
氣氛還是有些尷尬，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高陽抱著小兕子從後殿出來，看到這一幕，悄悄湊到陸景和身邊：「皇爺爺和父皇..
...和好了？」
陸景和一邊翻著食材一邊道：「算是破冰了吧，和好還得慢慢來。」
高陽看著他那副忙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什麼都會。」
「那是，」陸景和頭也不回，「你夫君我全能。」
高陽臉一紅，小聲啐了一口：「還沒成親呢，誰是你娘子。」
陸景和回頭看她，笑得意味深長：「早晚的事。」
高陽別過臉去，耳根卻紅透了。
小兕子在她懷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奶聲奶氣地問：「鍋鍋，柿子可以吃好吃的嗎？」
「當然，」陸景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今天給兕子做好吃的。」
小兕子開心地揮舞著小璃：「好耶！小璃也可以吃！」
高陽無奈：「小璃又不能吃。」
「能的！」小兕子一本正經，「小璃看著柿子吃，就當她也吃了！」
陸景和笑著搖頭，繼續翻找食材。
大安宮的廚房食材不多，但勝在新鮮。
他翻了翻，找到一些羊肉、雞翅、還有幾樣素菜。
「行，夠用了。」
他挽起袖子，開始準備。
高陽把小兕子放下，湊過來幫忙。
她雖然不會做飯，但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要做什麼？」她問。
「燒烤。」陸景和頭也不抬，「適合邊吃邊聊。」
高陽一愣：「燒烤？怎麼烤？」
陸景和指了指院子裡：「待會兒支個架子，生火，把肉串起來烤。」
高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
大安宮的院子裡，一個簡易的燒烤架已經支了起來。炭火燒得正旺，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響，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李淵坐在旁邊，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這種做法，他還真沒見過。
看起來只是簡單的用火烤，但細究之後卻又能發現並不一樣。
「這......能好吃嗎？」他忍不住問，正常直接考的是不好吃的。
陸景和翻著肉串，笑道：「皇爺爺嘗嘗不就知道了？」
他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肉，遞給李淵。
李淵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這......這是什麼做法？」他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怎麼這麼香？」
「獨家秘方，」陸景和笑道，「皇爺爺喜歡就好。」
李世民也接過一串，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這手藝，比御膳房強多了。
小兕子坐在高陽懷裡，小手抓著一串烤雞翅，啃得滿臉都是油。
阿緑從她袖口探出頭，眼巴巴地看著，小兕子就撕下一小塊肉遞給她。
「阿綠也吃！」
阿緑叼著肉，心滿意足地縮回袖子裡。
李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景和啊，」他開口道，「你那個玻璃廠，真能賺大錢？」
陸景和點頭：「能，而且不少。」
李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看向李世民：「老二，你運氣不錯，找了這麼個好女婿。」
李世民一愣，隨即笑道：「父皇說的是。」
這還是這些年來，李淵第一次用這麼隨意的語氣跟他說話。
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肉串一串接一串地消滅，酒也喝了不少。李淵的酒量不錯，喝到興頭上，開始講起當年打天下的往事。
「那時候，朕帶著你們幾個，從太原起兵，一路打過來..
」
他講得眉飛色舞，李世民聽得入神。
有些往事，他已經很久沒聽父親提起了。
陸景和在一旁默默聽著，偶爾添酒加炭，並不插話。
他知道，這時候不需要他說話。
高陽靠在他身邊，小兕子已經在她懷裡睡著了。
她看著院子裡的火光，看著父皇和皇爺爺終於能好好說話，眼眶有些泛紅，是開心的o
「景和，」她小聲說，「謝謝你。」
陸景和攬住她的肩，笑道：「一家人，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