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再臨天南
半年後。
玄瀾島外，海面風平浪靜。
一艘通體烏黑、足有二十餘丈長的靈舟破開遠處雲層，緩緩朝島嶼方向駛來。
靈舟最前方，蠻鬍子雙臂抱在胸前，迎風而立。
青易居士則盤坐在船尾，身前擺著一隻青色陣盤，時不時往其中打入一道法訣。
守在陣法附近的青玄門弟子早已得到吩咐，看清靈舟上的來人後，當即取出傳音符，朝主峰方向打去。
沒過多久，島上霧氣朝兩側分開。
一條數十丈寬的通道，緩緩出現在護島大陣之中。
靈舟在島外停下，青易居士和蠻鬍子先後離開靈舟，飛入島內。
二人身後，還跟著十餘名築基修士。
這些人有的是青易居士忠心耿耿的下屬，有的是蠻鬍子絕對可靠的心腹。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數隻儲物袋，有幾人甚至還抬著數口貼滿符籙的大箱子。
方覺早已在島內等候。
他飛著迎了上去，朝二人躬身一禮。
「晚輩拜見蠻前輩、青易前輩。」
蠻鬍子擺了擺手。
「楚兄在何處？」
「師叔正在主峰等候二位前輩。」
方覺不敢怠慢，當即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進入主峰後，那十餘名築基修士被安排到偏殿休息。
蠻鬍子和青易居士跟著方覺，徑直來到議事大殿。
大殿內，楚無忌正坐在主位之上。
見到二人進來，楚無忌笑著說道：「二位道友來得比約定時間還早了兩日。」
「第一批靈物，看來已經準備妥當了。」
青易居士在一旁坐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之色。
「為了湊齊楚道友玉簡中列出的東西，青某這半年可沒有少跑。」
「附近十幾座大型坊市，青某幾乎走了一個遍。」
蠻鬍子哈哈一笑，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旁邊的靈茶咕咕地喝了起來。
「蠻某這半年也沒有閒著。」
「七級以上的妖獸材料，有三成都是蠻某從幾位老友手裡換來的。」
楚無忌笑道：「蠻兄，青易道友，楚某這半年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隨後他看向方覺。
「開始清點吧。」
「是。」
方覺立即取出一枚傳音符，說了幾句後，側殿石門緩緩打開。
十餘名築基修士抬著箱子走了進來，將一隻只儲物袋和木箱擺在大殿中央。
青易居士也將腰間幾隻儲物袋取下，抬手一揮。
數隻儲物袋穩穩落在石桌上。
方覺帶著幾名絕對可靠的門中弟子，開始逐一清點。
第一隻箱子打開，裡面放著數十隻大小不一的玉盒。
每隻玉盒中，都裝著一枚妖丹。
這些妖丹顏色各異。
有的通體赤紅，有的泛著淡藍水光，還有幾枚表面時不時閃過一絲細小雷弧。
第二隻箱子裡，則裝滿了經過處理的妖獸筋骨。
第三隻箱子裡，是一疊疊完整獸皮。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深海礦石、妖獸精血、毒囊、利爪和甲殼。
方覺清點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期間，他幾次取出玉簡，重新核對數目。
等所有靈物清點完畢後，他才走到楚無忌身前，將一枚玉簡雙手遞上。
「師叔，已經清點完畢。」
「各類妖丹共計三百七十二枚。」
「其中五級妖丹兩百四十五枚，六級妖丹九十七枚，七級妖丹二十七枚，八級妖丹三枚。」
「此外，還有完整獸皮一百三十餘張，妖獸骨骼、精血、毒囊等材料若干。」
「深海礦石共計十七種。」
「總數比師叔之前列出的清單，多出大約兩成。」
方覺說到三枚八級妖丹時，身後幾名弟子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那三枚妖丹分別貼著封靈符，單獨裝在一隻銀色小箱中。
即便隔著數層禁制，箱內仍有三股微弱妖氣緩緩散出。方覺不敢多看，清點完畢後便親手將箱蓋重新合上。
楚無忌接過玉簡，神識往其中一掃。
片刻後，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第一批靈物，他原本只打算試試水，並沒有將規模定得太大。
沒想到青易居士和蠻鬍子，竟然能在半年內多湊出兩成。
尤其是三枚八級妖丹。
此物在亂星海外海雖然珍貴，但只要捨得花靈石，偶爾仍能買到。
可到了天南之後，一枚八級妖丹，足以讓不少元嬰中期修士甚至大修士動心。
若是機會合適，碰上急需的買家，賣出亂星海數倍乃至十數倍價格並不困難。
楚無忌揮了揮手，讓其餘人退場後，放下玉簡對蠻鬍子二人道：「辛苦兩位道友了。」
「多出的兩成靈物，同樣按照之前商議的方式入帳。」
青易居士卻沒有露出多少喜色。
他輕撫長須，沉吟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楚道友，有件事情，青某需要提前說明。」
「請說。」
「附近十萬里內大型坊市中的妖丹存貨，已經被我們收得差不多了。」
青易居士繼續說道：「剛開始收購的時候，五級和六級妖丹的價格並沒有多少變化。」
「可到了後面兩個月，一些商鋪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暗中大量收購。」
「七級妖丹的價格，至少漲了兩成。」
「其中幾家商會甚至開始故意囤貨。」
「並且若下一批仍按照這次的規模收購，恐怕很容易引起其他勢力注意。」
青易居士說著，取出一枚記載各地靈物價格的玉簡，放到桌上。
玉簡中不但列著十幾座坊市的妖丹售價，還記下了幾家商會近兩個月的出貨變化。其中兩家原本每月都會放出數枚六級妖丹，如今卻一枚都不肯出售。
楚無忌聽完，神色沒有多少變化。
這種情況，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亂星海中的妖獸材料雖然不少，但附近坊市的存貨終究有限。
突然有大筆靈石流入市場，大量收購妖丹，不可能完全瞞過有心人。
楚無忌很快作出決定。
「暫緩收購下一批靈物吧。」
「可以讓下面的人慢慢收購，不必趕時間。」
「想來為了收購這批靈物，兩位道友破費不少吧。可以等這第一批靈物的靈石回籠了之後，再去遠一點的大型坊市收購。」
青易居士點了點頭。
「青某也是這個意思。」
「這次能夠多湊出兩成，主要還是動用了過去積攢下來的關係。」
「這種事情做一次尚可，若是次數多了，旁人必然會猜到有人在背後大批吃貨。」
蠻鬍子靠在石椅上，隨口說道：「實在不行，便讓人去外海獵殺妖獸。」
「亂星海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妖獸。」
「以你我三人的名頭，招攬一批獵妖修士並不難。」
楚無忌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到時候。」
「若我們主動組織大量修士出海獵妖，動靜只會更大，惹來不必要的關注。」
「商路尚未穩定，沒有必要急著擴張。」
「先把這批靈物送到天南，看看能夠賣出什麼價格再說。」
蠻鬍子聞言，也沒有堅持。
青易居士目光微動。
「楚道友打算今日便動身？」
「不著急。」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兩位道友遠道而來，不妨先歇息一晚，明日便請蠻兄隨我前往天南。」
青易居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如今楚無忌只帶蠻鬍子過去，顯然仍舊不打算讓他接觸傳送陣的位置。
青易居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面上笑容不減。
「既然如此，青某便在亂星海靜候佳音。」
楚無忌微微頷首。
青易居士能如此知進退，倒是省了他一番解釋。
目前看來，可以繼續合作。
傳送陣的位置關係太大。
在擁有元嬰後期可以一錘定音的實力之前，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第二日清晨。
楚無忌與蠻鬍子各自攜帶數十隻儲物袋，自主峰飛出，朝外海一處荒僻海域疾掠而去o
青易居士站在主峰石階前，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
他明知道那邊藏著一條足以改變自己後半生修煉道路的上古傳送陣，卻偏偏只能看著，不能跟上。
這種滋味，自然不好受。
可半晌之後，他還是輕輕吐出一口氣，按捺下了跟蹤兩人的想法，轉身走回了殿中。
有些事，急不得。
只要交易還在繼續，他遲早能接觸到更多東西。畢竟那兩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一位元嬰中期的煉體修士，一位堪比元嬰中期，若是有人告訴他那兩位聯手，能夠力敵大修士，他也絲毫不覺得意外。
離開玄瀾島後，楚無忌先帶著蠻鬍子往南飛行了數千里。
途中，又數次變換方向，連續繞了幾處荒島。
蠻鬍子見狀，忍不住說道：「楚兄，你這未免太過小心了。」
「以你我的神識，若真有人跟在後面，早就被發現了。」
楚無忌笑道：「多繞幾段路，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傳送陣若是暴露，你我今後損失的便不只是幾日時間。」
畢竟他可是熟讀原著，知道青易居士喜歡尾隨，修行過玄陰大法的極陰也沒有察覺有
同階修士尾隨。哪怕他如今神識遠超旁人，也不會大意。若是真的敢覬覦傳送陣位置，說不得就要將對方永遠留在亂星海了。
蠻鬍子嗯了一聲，沒有反駁。
又過了數日，二人才進入了魁星島海域，落到一座荒島之上。
這座島嶼面積不大。
島上只有低矮灌木和幾座不起眼的石山，靈氣也十分稀薄。
楚無忌落在其中一座石山前，抬手打出數道法訣。
原本完整的石壁頓時泛起層層波紋。
一條幽深通道，緩緩出現在二人面前。
二人穿過數層禁制，最終來到地下深處。
一座上古傳送陣，靜靜坐落在石室中央。
傳送陣表面遍布銀色符文。
四周凹槽內，已經放好了大量中階靈石。
蠻鬍子圍著傳送陣走了一圈。
他雖然不精通陣法，卻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空間之力。
「果然是上古遠距離傳送陣。」
蠻鬍子眼中精光閃動。
「這東西若是落到星宮手中，星宮那兩位恐怕寧可發動一場大戰，也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此事不能泄露。」
楚無忌取出一枚大挪移令，拋給蠻鬍子。
「貼身收好。」
蠻鬍子接過大挪移令，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有多說，跟著楚無忌站到了傳送陣上去。
楚無忌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傳送陣四周黃色靈光亮起。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二人周圍的景象迅速扭曲。
石室、陣法和四周牆壁同時變得模糊。
蠻鬍子只覺身軀猛然一沉。
緊接著，周身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拉扯著，瞬間朝某個極遠之處墜去。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只是幾息，也可能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四周黃光忽然散去。
蠻鬍子雙腳重新落在實地上。
他身形微微一晃，隨即立即站穩。
楚無忌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蠻鬍子深吸一口氣，壓下感受到的輕微眩暈感。
「這便是天南？怎麼上古修士都是屬老鼠的麼，傳送陣都喜歡建在這麼深的地下？」
「可能建在地面的傳送陣目標太明顯，都被毀掉了。」
楚無忌朝四周看了一眼。
此地正是越國荒原靈石礦深處的上古傳送陣。
他曾在此地布下的多重禁制，沒有被人觸碰過的痕跡。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才打開通往外面的禁制。
二人施展土遁術一路上行。
外面是一片荒涼原野。
天空略顯灰暗。
遠處偶爾能看到幾座低矮山峰。
蠻鬍子站在原地，放開神識感應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的靈氣，比亂星海內海稀薄不少。」
「此處本就是越國邊緣荒地。」
楚無忌說道：「天南有不少靈氣充沛之地。」
「只是大部分都被各大宗門占據。」
蠻鬍子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向遠處，臉上漸漸露出一絲興趣。
「果然不愧是另一片修仙界，如此廣袤的大地。」
「蠻某修煉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離開亂星海。」
「也不知，這天南修士的修行之法究竟和亂星海有什麼不同。」
楚無忌沒有接話。
他抬手放出御風舟。
「先去燕家堡，這是我在天南那記名弟子所在。」
「其他事情，到了那裡再說。」
兩人踏上御風舟。
青光一閃，靈舟很快消失在荒原上空。
大半日後。
越國，燕梁山。
燕家堡如今比多年前擴大了不少。
原本圍繞主峰修建的建築，已經向外擴展了十餘里。
山門附近，多出了數座用來接待散修和附庸家族的偏殿。
山腳下還開闢了一座小型坊市。
雖然規模遠遠比不上七大派控制的大型坊市，卻也有不少低階修士來往。
二人在燕家堡外停下後，楚無忌先取出一張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
傳音符化作一道火光，直奔燕梁山主峰而去。
不多時，山中禁制緩緩開啟。
數道身影從中飛出。
為首之人，正是燕炎。
燕炎如今已經是結丹初期巔峰。
在他身後，還跟著燕雲山及數名家族核心築基修士。
看到楚無忌後，燕炎立即加快遁速，落到二人面前。
「弟子拜見師尊。」
燕炎恭敬行禮。
燕雲山等人同樣不敢怠慢，紛紛躬身。
「拜見老祖。」
楚無忌微微點頭。
「起來吧。」
「這位是蠻道友，出身海外。」
「今後一段時間，他會留在天南。」
聽到「出身海外」四個字，燕炎等人心中皆是一震。
燕炎連忙朝蠻鬍子行禮。
「晚輩燕炎，拜見蠻前輩。」
蠻鬍子目光在燕炎身上一掃。
「你就是楚兄收下的記名弟子？」
「正是晚輩。」
蠻鬍子咧嘴一笑。
「修為雖然差了些，根基倒還算紮實。」
「不過以你的資質，若沒有什麼大機緣，今生想要結嬰，恐怕不容易。」
「不過能把這處地方經營到這種程度，也算有些本事。」
這番話說得十分直接。
燕炎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不滿，只是低頭說道：「蠻前輩所言不錯。」
「晚輩資質有限，也不敢奢求太多。如今能替師尊打理一些雜事，已經是晚輩的福分。」
蠻鬍子點了點頭，抬手一拋，一隻玉瓶穩穩落到燕炎面前。
「這幾枚丹藥對結丹修士還有些用處。」
「拿去吧。」
燕炎連忙雙手接住玉瓶。
「多謝前輩賜藥。」
蠻鬍子隨意擺了擺手。
「好了，好好修煉。」
楚無忌看了蠻鬍子一眼。
「先進去再談。」
眾人隨即越過山門，朝燕家堡主峰飛去。
到了主峰大殿後，燕炎簡單介紹了一下燕家堡的情況。
燕家堡如今有結丹修士兩人。
築基修士三十餘人。
鍊氣期修士則有近九百人。
這些人並非全部出自燕家本族。
最近數十年，燕家堡為了參與血色禁地，陸續招攬了一批散修，又吸收了幾個小型修仙家族。
若只看中低階弟子數量，已經接近一個小型宗門。
蠻鬍子聽完，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
一個只有兩名結丹修士的小勢力，在他眼中確實算不得什麼。
「按照之前說好的。」
楚無忌看向蠻鬍子。
「蠻兄在天南的明面身份，便是燕家堡新請來的客卿長老。」
「平日不參與門中事務。」
「若有元嬰修士追查靈物來源，再由蠻兄出面。」
蠻鬍子擺了擺手。
「身份之事，楚兄安排便是。」
「不過蠻某既然第一次來到天南，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燕家堡。」
「蠻某準備先去附近幾國走上一圈。」
「順便看看天南的坊市和功法。」
楚無忌對此並不意外。
蠻鬍子第一次來天南，自然不可能在一處地方安靜待上數年，想必要各地走動，搜集煉體功法和丹藥。
楚無忌心中一動，嘴唇微動，傳音道：「蠻兄自便就是，但蠻兄最好暫時不要顯露元嬰中期修為。」
「天南各大勢力之間關係複雜。」
「你突然出現，很容易引來旁人調查，暴露了傳送陣。」
蠻鬍子眉頭一挑。
「蠻某隻要不主動招惹他們，難道他們還敢上門不成？」
「普通元嬰修士自然不敢。」
楚無忌平靜道：「但天南可是有不少狠角色。」
「魏無涯、至陽上人、合歡老魔，皆不是易與之輩。」
「若事情鬧大，驚動其中任何一方，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蠻鬍子沉默片刻。
「大修士麼。」
他雖對自身實力頗為自信，卻也知道元嬰中期與後期之間的差距。
尤其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哪怕沒有大修士，真要被幾名同階元嬰修士圍住，縱然他托天魔功強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好。」
「蠻某會注意分寸。」
他說完，取出數枚傳音符，扔給燕炎。
「這些傳音符你收好。」
「若有遇到你處理不了的事，可以用此符通知蠻某。」
「只要蠻某沒有離開天南，便會儘快趕來。」
「不過，不要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來找蠻某處理，明白了嗎？」
燕炎接過傳音符，心中大喜。
「多謝前輩。晚輩明白。」
蠻鬍子沒有在燕家堡久留。
當日傍晚，他便獨自離開燕梁山。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將法力氣息壓制到了元嬰初期。
至於具體去了何處，楚無忌也沒有多問。
雙方只是合作關係。
蠻鬍子不是他的下屬。
只要對方不影響兩地倒賣交易，他自然不會限制其行動。
蠻鬍子離開後，楚無忌將燕炎單獨叫入密室。
石門合攏。
四周禁制隨之亮起。
燕炎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隻玉盒，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師尊，這是這些年收集到的靈藥。」
楚無忌打開玉盒，逐一查看。
其中兩株靈藥，年份已經達到千年以上。
一株是紫紋草。
另一株是通體呈淡黑色的黑木靈芝。
剩下六株靈藥，年份則在五百年至八百年之間。
對元嬰修士而言，五六百年份的靈藥作用已經十分有限。
不過只要藥性合適，仍能用來煉製一些輔助丹藥，或者交給門下結丹修士使用。
「只有兩株千年靈藥？」
楚無忌隨口問道。
燕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師尊，近些年七大派對千年靈藥看得越來越緊。」
「血色禁地中稍有年份的靈藥，大多都會被七派收走。我們招攬的那些散修，即便僥倖活著從禁地中出來，收穫也十分有限。」
「至於坊市和散修手中的靈藥，要麼年份不足，要麼開價高得離譜。」
「弟子已經盡力了。」
楚無忌微微點頭，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千年靈藥本就不是隨處可見之物。
燕家堡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集到兩株，已經算是不錯。尤其是這兩株千年靈藥中那株千年黑木靈芝，對他頗有用處。楚無忌在亂星海之時已湊齊了煉製長生丹的大部分輔藥，再加上那株千年黑木靈芝，他只差一味輔藥千年雪參便能開爐煉製長生丹了。
隨後，燕炎又取出一隻儲物袋，輕輕放在桌上。
「師尊，這裡面有二十萬靈石。」
「都是前些年售賣那些妖獸材料所得。」
楚無忌接過儲物袋，神識往其中一掃，隨後取走一半靈石。
「我拿走十萬。」
「剩下的繼續用來收集靈藥和礦石。」
「若遇到真正有用的東西，價格高一些也無妨。」
燕炎將那隻儲物袋收起，遲疑片刻，又開口說道：「師尊，還有一件事。」
「掩月宗和靈獸山等七派最近對燕家堡打壓得更厲害了。」
楚無忌抬眼看向他。
「說清楚些。」
燕炎點了點頭。
「燕家堡原本在附近幾處坊市都有鋪面。」
「去年開始，掩月宗控制的兩座坊市先後提高了租金。」
「其中一處甚至直接取消了燕家堡的經營資格。」
「靈獸山那邊，則幾次派人接觸燕家附屬的幾個小家族。」
「許諾只要他們脫離燕家堡，便可以受到靈獸山庇護。」
「除此之外，附近兩處小型靈脈，也被靈獸山築基管事強行占去。」
楚無忌神色平靜。
「有人傷亡嗎？」
「暫時沒有。」
燕炎說道：「弟子一直按照師尊的吩咐約束門人。」
「那些靈脈雖然距離燕家堡不遠，但並不算核心產業。」
「弟子讓下面的人退了出來，沒有與靈獸山正面衝突。」
楚無忌微微點頭。
燕炎的處理沒有問題。
燕家堡這些年擴張得太快。
又有一名元嬰修士在背後撐腰。
七大派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
以前燕家堡只是一處結丹家族。
哪怕勢力擴大一些，也不會真正動搖七派格局。
可如今情況已經不同。
燕家堡若繼續擴張，遲早會觸碰七派核心利益。
尤其是掩月宗和靈獸山。
兩派勢力範圍都與燕家堡相距不遠，自然最先感受到威脅。
繼續退讓，只會讓七派認為燕家堡沒有底氣。可若直接出手奪回靈脈，又會坐實燕家堡依仗元嬰修士擴張的說法。
最合適的辦法，便是先把燕家堡變成一座受到各派承認的宗門，如此一來，七派日後再想動手，便不能繼續用處置附屬家族的方式隨意打壓。
楚無忌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燕家堡這個名頭，不能再繼續用了。」
燕炎一怔。
「師尊的意思是————」
「改族為宗。」
楚無忌說道：「以燕家堡為根基，建立青玄門。」
「你便任第一代掌門吧。」
燕炎臉色微變。
「師尊，七大派會同意嗎？」
「他們若是不同意，燕家堡繼續發展下去，同樣會和他們發生衝突。」
楚無忌神色平靜。
「只要青玄門不去爭奪七派原有的核心利益，他們未必願意為此得罪一名元嬰修士。」
燕炎想了想，仍有些擔憂。
「可是師尊，七大派恐怕不會同意燕家..
」
楚無忌說道：「我會親自去見見七派的元嬰修士。」
燕炎連忙應下。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