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忌以神識向其傳音：
「敢問道友，這些化一神泥是從何處所得？」
黑袍修士聞言，並未立即回答，似乎正在權衡其中利弊。
足足過了數息，其沙啞的聲音才重新傳入楚無忌耳中。
「此物是從慕蘭草原西部的一處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
「據在下所知，最近拍賣會期間，正魔兩道的一些異動，也與那座古修士洞府有關。」
楚無忌聽到正魔兩道四字，立即想起令狐老怪此前的提醒。看來闐天城中突然聚集正魔兩道的眾多元嬰修士，未必只是為了拍賣會。
楚無忌目光微動，卻沒有出言打斷。
黑袍修士繼續傳音道：
「在下手中的化一神泥只有這些。」
「道友若想得到更多，恐怕只能親自前往那處洞府尋找。」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稍稍停頓了一下。 「若非魔道合歡宗的修士也已經發現了那處洞府，並開始暗中調集人手，在下絕不會輕易將此事透露給旁人。」
數息後，黑袍修士又傳來一段詳細的方位。
那處洞府位於慕蘭草原西部，距離一片名為黑風嶺的山脈不遠。
楚無忌將地點牢牢記下，心中卻沒有立刻生出前去探查的打算。
天知道這黑袍修士說的是真是假，萬一對方在那裡設下天羅地網，想要在那裡做些無本買賣怎麼辦。
此外，他數日後便要隨南隴侯等人前往一處古修洞府。
兩處地點都在慕蘭草原附近，其中是否存在某種聯繫，現在還很難判斷。
若兩處洞府當真存在聯繫，正魔兩道最近的異動，便很可能不是為了普通古修遺寶，原著中，正魔雙方似乎在慕蘭草原附近獲得過玄天仙藤，不過並沒有寫清楚具體是什麼時間獲取的。目前線索太少，還無法作出判斷。
楚無忌略一沉吟，向黑袍修士傳音道：
「多謝道友告知。」
「不過此事既然已經驚動魔道修士，想來那座洞府中的東西，也沒有那麼容易得到。」
黑袍修士低笑一聲。 「若是容易得到，化一神泥也不會如此罕見了。」
「道友若真想前往，最好早做準備。」
「再遲上一段時間，那裡恐怕便不是尋常元嬰修士能夠輕易插手的地方了。」
黑袍修士說完便閉口不言，顯然不準備再透露更多消息。
楚無忌心中微動，並沒有產生前往探險的想法，這個消息是真是假，還需要驗證。
輪到楚無忌上台時，石殿內不少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方才那枚八級妖丹，已經證明他出手闊綽。
楚無忌走到高台上，再次取出兩隻玉盒。
玉盒開啟。
一枚淡青色妖丹與一枚赤紅色妖丹同時出現。
兩股截然不同的妖氣在高台上交匯。
「七級風屬性妖丹一枚。」 「七級火屬性妖丹一枚。」
楚無忌環視眾人。
「在下想要交換眩光晶、化一神泥，或者能夠增益元嬰期神識與肉身的靈物。」
「若有高年份靈藥，也可以商議。」
話音剛落，石殿中便響起數道傳音。
一名黑衣女修最先取出一隻玉瓶。
瓶中裝著三枚淡紫色丹藥。
「紫神丹三枚。」
「可以略微增強元嬰初期修士的神識。」
「在下想交換風屬性妖丹。」
另一名白髮老者則取出一截金色獸骨。
「九級金甲獸的一截脊骨。」 「雖然其中精血已經流失大半，但用於煉體或者煉製護身法寶仍有不小作用。」
「老夫想交換火屬性妖丹。」
很快，又有數人開出條件。
其中既有珍稀靈藥，也有高階妖獸材料。
還有一名元嬰修士拿出了一支頂階符筆。
楚無忌一一看過，卻沒有立即決定。
就在此時，先前與他爭奪水屬性妖丹的赤色面具修士開口說道：
「在下知道一塊眩光晶的下落。」
楚無忌目光一凝。
「在何處？」
赤色面具修士卻沒有直接回答。
「道友先將那枚風屬性妖丹給我。」 「在下再將消息相告。」
楚無忌冷笑一聲。
「僅憑一句不知真假的消息，便想換一枚七級妖丹。」
「道友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赤色面具修士沉默片刻。
「那塊眩光晶在胥國一名元嬰散修手中。」
「此人名為天恨老怪。」
「他準備將眩光晶煉入本命法寶，輕易不會交換。」
「不過天恨老怪修煉的功法與土屬性妖丹相合。」
「若道友有高階土屬性妖丹，未必沒有機會。」
楚無忌沒有立即相信。
他轉頭看向主持交易會的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略一沉吟，緩緩說道：
「胥國的確有一名天恨老怪。」
「此人是一名元嬰中期散修，行事孤僻，很少與其他宗門修士來往。」
「至於他手中是否真有眩光晶，老夫無法確定。」
「不過數十年前，此人突破元嬰中期以後，的確曾在一場交換會上求購過數種和眩光晶相關的輔助材料。」
楚無忌聞言，與那赤色面具修士傳音商議片刻，最終以那枚妖丹，換得了一萬靈石，以及天恨老怪的大致住處，幾條與其功法、近年行蹤有關的消息。
至於那枚火屬性妖丹，則被楚無忌拿來交換了一支高階符筆。
此筆通體呈淡青色，筆桿由某種堅韌靈木煉製而成，筆鋒則取自七級草原靈狼的狼毫。
其品質與楚無忌從前使用的玉竹靈毫筆相差無幾。
雖然距離他真正想要的頂階制符筆，仍舊差了一個層次。
不過他原先使用那支玉竹靈毫筆早已報廢，眼下能夠換到一支同等層次的新符筆，也不算毫無收穫。
交易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其間又有不少珍稀靈物出現。
楚無忌卻始終沒有再出手。
不過，能夠換到少許化一神泥，又得知天恨老怪手中可能藏有眩光晶，此次地下交易會已經不算白來。
……
第三日清晨。
九鼎殿正式開啟。
闐天城中大量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九鼎殿外的長街早已被九國盟修士清空，兩側每隔數十丈便有一名築基修士維持秩序。
九鼎殿共有三層。
第一層是築基修士的座位。
第二層供結丹修士使用。
第三層則分成數十個獨立包廂，只對元嬰修士與少數大宗門代表開放。 楚無忌在九鼎殿弟子的引導下，進入第三層一間包廂。
包廂面積不大。
前方是一面半透明光幕，可以清楚看到下方拍賣台。
外面的修士卻無法透過光幕，看清包廂內的情況。
石桌上已經備好靈茶與拍賣名冊。
蠻鬍子沒有與楚無忌同處一室。
二人早已約定，在拍賣會中各自行動，免得引人注意。
辰時一到，九鼎殿大門關閉。
一名身穿金袍的白髮老者走上拍賣台。
此人是九國盟的一名元嬰初期修士。
「老夫姓紀。」
「此次聯合拍賣會，由老夫主持。」 「規矩諸位都清楚。」
「靈石當場結清。」
「若有人惡意抬價卻拿不出靈石，九國盟自會追究。」
白髮老者沒有多說廢話。
第一件拍品很快被送上高台。
那是一套由十二柄飛刀組成的成套法寶。
適合結丹中後期修士使用。
底價兩萬靈石。
九鼎殿中很快響起了競價聲。
前面的拍品大多針對結丹修士。
偶爾也會出現元嬰修士能夠使用的材料與丹藥。
楚無忌始終沒有出手。 他一邊翻看名冊，一邊留意三層各個包廂中的出價聲音。不到半個時辰，便認出了數名正魔兩道的元嬰修士。
直到第十七件拍品被送上高台。
一隻半透明玉盒放在紀姓老者身前。
玉盒中靜靜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銀白色晶體。
晶體表面仿佛有一層月光緩緩流動。
「太陰月髓一塊。」
「可以精純太陰類功法，也可以煉入陰屬性法寶。」
「底價五萬靈石。」
「六萬。」
紀姓老者話音剛落，三層一間包廂中便傳出了南宮闕的聲音。
「六萬五千。」
另一間包廂很快有人加價。 「七萬。」
「八萬。」
價格迅速攀升。
南宮闕顯然對太陰月髓勢在必得。
「十萬。」
九鼎殿中安靜了一瞬。
另一名競價者遲疑片刻。
「十二萬。」
「十五萬。」
南宮闕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一次，對方終於沒有繼續競價。
紀姓老者連續詢問三次，最終落錘。 楚無忌坐在包廂中，始終並未出手。
拍賣繼續進行。
一個時辰後，一隻數寸大小的紫色丹爐被送上高台。
丹爐緩緩開啟。
九枚龍眼大小的紫色丹藥整齊地擺放在爐中。
「紫山升龍丹九枚。」
「此丹可以精進元嬰初期修士法力。」
「九枚一同服用，足以節省百年以上苦修。」
「底價十萬靈石。」
話音一落，第三層幾乎所有包廂都出現了靈力波動。
元嬰期丹藥本就極為罕見。
一爐九枚，更是多年難遇。 「十五萬。」
「二十萬。」
「二十二萬。」
價格一路上漲。
楚無忌卻沒有參與。
他手中的造化元氣丹數量不少。
紫山升龍丹雖然珍貴，對他而言卻溢價太高，沒有多少吸引力。
而且此丹需要九枚一同服用，藥力才能完全發揮。單論每一枚的效果，明顯不如造化元氣丹。
最終，九枚丹藥以四十萬靈石的價格，被一名太真門的元嬰修士拍走。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價值越來越高。
其中有頂階古寶，也有千年難得一遇的珍稀靈材。
直到一塊拳頭大小的乳黃色的晶石出現在高台上，楚無忌瞳孔一縮，此物並不在拍賣名冊上。 晶石上面散發著一圈圈的淡紫色光暈，稍一細看之下，就一陣的頭暈目眩。
紀姓老者剛剛揭開玉盒，第二層便有數名結丹修士移開了目光。即便隔著禁制，他們也不敢長時間盯著晶石觀看。
「眩光晶。」
紀姓老者緩緩說道：
「此物能夠分化光線，也可以擾亂神識判斷。」
「哪怕是大修士毫無防備之下，都能被此物干擾一瞬。」
「底價四十萬靈石。」
楚無忌眼中精光一閃。
沒想到地下交易會中沒有出現的眩光晶，竟然會直接出現在九鼎殿拍賣會上，而且還是那幾件不在拍賣名冊上的珍稀靈物之一。
他心中冷笑一聲，自己昨天才隱姓埋名在地下交易會中放出了一枚八級妖丹，還透露了自己需要眩光晶、化一神泥的消息。
今天的拍賣會中，就直接出現了眩光晶。他怎麼也不可能相信，這是巧合。
不過他如今雖然進階元嬰中期不到百年，但是強橫的法力、肉身修為加持下，已不畏懼任何普通大修士。 既然有人打來了糖衣炮彈，那麼他怎麼也不可能客氣，自然是要吃下糖衣的。
若是真有不知好歹之輩找上門來，那麼就是他名揚天南的時候了。
畢竟如今已經確定了和南隴侯共同探索洞府，沒有必要再繼續蟄伏了。
此時，幾名元嬰修士率先開始競價。
「四十五萬。」
價格很快上升到六十萬。
到了這個數目，一些元嬰散修的競價聲逐漸消失，剩下無一不是大宗門的元嬰修士。
「六十五萬。」
楚無忌第一次出價。
九鼎殿中頓時安靜片刻。
三層包廂中，大多數人都能聽出他的聲音。
楚無忌在問法台擊敗赤火老怪的消息早已傳開。知道是他出價後，原本還在猶豫的兩名元嬰散修直接退出了競拍。 「六十六萬。」
另一間包廂中，傳來一道陰柔聲音。
楚無忌眉頭微皺。
這個聲音，似乎是合歡宗的雲露老魔。
「七十萬。」
楚無忌繼續加價。
雲露老魔沒有停頓。
「七十五萬。」
九鼎殿內不少元嬰修士都露出驚訝之色。
眩光晶雖然珍貴，但正常價值也就在五六十萬靈石左右。
如今價格已經明顯偏高。
楚無忌卻沒有退讓。 化虛翼只差眩光晶與更多化一神泥。
如今眩光晶已經出現，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八十萬。」
雲露老魔的包廂中傳出一聲輕笑。
「楚道友對這塊眩光晶，看來是勢在必得。」
「不過合歡宗同樣需要此物祭煉一件法寶，希望道友量力而為。」
「八十五萬。」
楚無忌神色不變，他難道是嚇大的？
「九十萬。」
「九十二萬。」
雲露老魔沉默片刻。
「九十五萬。」 這個價格已經接近眩光晶本身價值的兩倍。
九鼎殿中徹底安靜下來。
不少人都在等待楚無忌是否繼續出價。
紀姓老者樂呵呵地站在台上，沒有催促。兩名元嬰修士已經將價格抬到這種程度，九國盟自然樂見其成。
楚無忌與合歡宗之間本就存在潛在矛盾。
雲露老魔此刻競價，雖然是真需要眩光晶還是兩說，但抬高了靈物價格，已然是取死有道。
楚無忌自然不準備退讓。
「一百萬。」
聲音落下，雲露老魔的包廂中久久沒有動靜。
片刻後，那道陰柔聲音才再次響起。
「楚道友果然財力不凡。」
「青玄門剛剛立宗，便能拿出如此多靈石。」 「倒讓古某有些意外。」
「難道最近最近攪的天南風起雲湧的妖丹等妖獸材料，出自青玄門之手？」
此話一出，第三層數個包廂中都傳出了細微動靜。顯然關注這批妖獸材料來源的人，並不只有合歡宗。
楚無忌淡淡說道：
「楚某的靈石從何而來，便不勞雲露道友費心了。」
「道友若還想要眩光晶，只管繼續出價。」
雲露老魔輕笑一聲。
「一百零八萬，若是道友再加價，古某認輸。」
楚無忌目光微冷。
「一百一十萬。」
雲露老魔再次沉默。
這個價格即便對元嬰修士而言，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何況眩光晶只是一件煉器材料而已。
「一百一十萬一次。」
紀姓老者緩緩開口。
「一百一十萬兩次。」
雲露老魔沒有再出價。
「一百一十萬三次。」
「成交。」
紀姓老者手中木槌落下。
楚無忌順利得到眩光晶。
只是這次付出的靈石，比他原先預想的多出近五六十萬。
若非在天寶樓出售了大量妖丹，他還真未必能如此從容地與雲露老魔競價。
不多時，一名結丹修士將眩光晶送入包廂。 楚無忌檢查無誤，當場付清靈石。
眩光晶入手之後，他心中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如今煉製化虛翼的關鍵材料，只差足夠數量的化一神泥。
至於雲露老魔……
楚無忌目光向對方所在包廂掃了一眼。
合歡宗此次主動與他爭奪，未必只是巧合。
不過對方已然是取死有道，等一起和南隴侯探索了洞府，便是時候取了這雲露老魔的項上人頭了。
接下來的八級雷屬性妖丹、裂山鉞與金髓晶，同樣引起了一番激烈爭奪。
楚無忌沒有繼續出手。
拍賣一直持續到傍晚。
最後一件不在拍賣名冊上的大軸寶物被人拍走後，九鼎殿大門重新開啟。
大量修士從殿中離開。 楚無忌尋了處偏僻角落，重新化為賈德居士後，前去領了八級妖丹拍賣所得的靈石，隨後便從另一條通道離開九鼎殿。
走出不遠，儲物袋中的月影令再次亮起。
「眩光晶已經到手？」
南宮闕問道。
「不錯。」
楚無忌回道。
「只是價格比預想中高了一些。」
「妾身也不是在故意挑撥，但云露老魔明顯是在惡意抬價。」
南宮闕繼續道：
「並且合歡宗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妖獸材料來源。」
「雖然妾身不知道青玄門是否和此事有關，但云露老魔心思深沉。」
「你最好小心此人。」 楚無忌目光微動。
南宮闕能夠主動提醒他，倒有些出乎意料。
「多謝仙子提醒。仙子這麼關心楚某，莫非是對楚某......」
「你……」
南宮闕的聲音明顯一滯。
緊接著，一聲帶著幾分羞惱的輕哼從月影令中傳出。
「登徒子！」
「妾身只是看不慣雲露老魔那副妖人模樣。」
楚無忌輕笑一聲。
「楚某隻是隨口一說。」
「開玩笑而已，仙子莫要當真。」
「哼，油嘴滑舌。」 南宮闕說完，月影令上的銀光迅速熄滅。
楚無忌收起月影令，轉身朝貴賓樓走去。
……
拍賣會結束後的三日，闐天城依舊熱鬧。
楚無忌卻沒有再去坊市。
他留在臨時洞府中，將此行得到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天風翎。
玄罡晶。
虛靈水晶。
眩光晶。
還有三兩化一神泥。
前面四種材料都已經足夠。 只有化一神泥的數量仍舊不足。
若想真正煉製化虛翼，至少還需要再尋找數倍分量。
不過此事無法著急。
原著中，魔氣深淵底部似乎出現過化一神泥，日後前往探索時，再想辦法尋找便是。不過自己沒有足夠的辟邪神雷，倒是需要更小心謹慎一點。
除了化虛翼材料外，楚無忌也重新檢查了一遍那具通靈傀儡。
智能核心中的傀儡控制陣法極為複雜。
以楚無忌目前的傀儡造詣，只能看懂其中一小部分。
若想真正參悟，還是要等返回玄瀾島後，與大衍神君共同研究。
拍賣會後第三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楚無忌離開闐天城，放出御風舟，朝西北方向飛去。
三千里距離，對元嬰修士而言並不算遠。 ......
數個時辰後，一片連綿山脈出現在前方。
山脈中央有一座形似臥牛的高山。
正是伏牛山。
此刻山頂上已經站著兩人。
南隴侯身穿錦袍，雙手倒背。
步姓老者仍舊是一身白衫，雙目半閉。
「楚道友來得倒早。」
南隴侯笑著說道。
「南隴兄與步道友比楚某更早。」
楚無忌落在山頂，目光向周圍掃了一眼。
山頂已經被一層隱匿陣法籠罩。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普通雲霧。
三人簡單交談片刻。
遠處天空中很快出現一道赤色遁光。
赤火老鬼落在山頂後，一眼便看到了楚無忌。
他的臉色微微一沉，落地之後便獨自站到山頂另一側，顯然不願與楚無忌靠得太近。
楚無忌同樣沒有理會他。
不多時，木離上人與青衣女修先後趕到。
青衣女修看到楚無忌時，目光在他腰間儲物袋上停留一瞬。
她顯然也聽說了楚無忌在拍賣會上以一百一十萬靈石拍下眩光晶的事情。
不過她沒有多問。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名身穿星紋道袍的中年道人從雲中落下。
正是璇璣子魯衛英。 他向眾人打過招呼，同樣不動聲色地看了楚無忌一眼。
最後趕來的是蠻鬍子。
這位黃須大漢仍舊施展著斂息術，將修為壓制在元嬰初期。
他落地後，只是朝楚無忌微微點頭，沒有表現得太過親近。
二人早已商議過，在其他人面前只維持普通交情。進入遺府後若發生變故，再暗中相互照應。
八人已經全部到齊。
南隴侯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諸位既然按時趕來，看來都已經做好準備。」
「不過在正式動身之前，本侯還有幾句話要說。」
山頂頓時安靜下來。
「從伏牛山向西北再走兩萬餘里，便會進入慕蘭草原邊緣。」
「此次行動必須隱秘。」 「進入草原之後，所有人不得擅自釋放大範圍神識，更不能隨意與慕蘭法士交手。」
「若只是遇到低階法士，儘量繞開。」
「如果對方已經發現我等，再由距離最近之人迅速將其制住。」
慕蘭草原上的法士往往結隊行動。一旦有人臨死前發出傳訊，很快便可能引來更多高階法士。
眾人對此都沒有意見。
南隴侯繼續說道：
「另外，蒼坤上人在天南留下的遺府不止一處。」
「其中不少只是空府。」
「慕蘭草原這處雖然大概率是他最後閉關之地，但真正進入之前，誰也無法保證裡面一定有寶物。」
「諸位最好做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準備。」
赤火老鬼沉聲道：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即使是空府，也總要進去看上一眼。」 步姓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那處禁制的低谷期只有數日。」
「我與南隴道友已經準備多年。」
「無論裡面是否有寶物，此次都必須嘗試破禁。」
南隴侯點了點頭。
「還有最後一件事。」
「最近正魔兩道的太真門、合歡宗都有所異動，諸位還是小心點，注意收斂好氣息。」
楚無忌聽到這裡，立即想起黑袍修士提到的黑風嶺古修洞府。正魔兩道的異動，很可能已經延伸到了慕蘭草原。
說完，他取出八件顏色相同的灰色斗篷。
「這些斗篷可以簡單遮掩容貌和氣息。」
「雖然無法瞞過元嬰中期修士的仔細探查，但在趕路時已經足夠。」
眾人各自取走一件。 楚無忌將斗篷披在身上。
灰色靈光從表面一閃而過，將他的面容籠罩在一層淡淡陰影中。
蠻鬍子站在不遠處，也披上了斗篷。
飛舟迎風便漲，轉眼化作十餘丈長。
「前面路程，由本侯的青雲舟趕路。」
眾人先後登上飛舟。
南隴侯打出一道法訣。
青雲舟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青色光幕。
下一刻，飛舟無聲升起，朝西北方向的草原上疾馳而去。
伏牛山很快被甩在身後。
飛舟划過天際。 八名元嬰修士各懷心思。
沒有一人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