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風波
天羅國合歡宗。
主峰後方,一座終年籠罩在淡黑色霧氣中的大殿內,數百盞魂燈整齊擺放在一層層青石架上。
能夠在魂殿中留下魂燈的,至少也是結丹期以上修士。
越往大殿深處,石架上的魂燈便越少。
最深處那排黑色石台上,更是只擺著十餘盞魂燈。
這些魂燈的主人,無一不是合歡宗元嬰長老。
此時。
空曠大殿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啪。
盤膝坐在角落中的一名灰衣女修卻猛然睜開雙眼。
此女看起來四十餘歲,容貌只能算清秀,眼角已經留下少許歲月痕跡,體內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則穩穩達到了結丹初期。
正是如今負責輪守魂殿的馮素素。
馮素素幾乎下意識放出神識。
下一刻。
她整個人突然僵住。
大殿最深處。
一盞淡紫色魂燈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極其暗淡。
燈芯上的紫色魂火搖晃數下。
魂火漸漸微弱。
緊接著。
最後一點魂火也隨之徹底熄滅。
馮素素呼吸一滯。
她死死盯著那盞魂燈。
足足過了數息,才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身形一晃,出現在石台前。
魂燈下方刻著四個古字。
雲露真君。
馮素素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那盞魂燈。
魂火已經完全熄滅。
魂燈深處,那縷屬於雲露老魔的神魂氣息也在快速消散。
按照合歡宗魂殿中的記載,只有修士隕落,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雲露老魔。
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馮素素低下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少許。
兩百多年。
壓在心底兩百多年的陰影,突然沒了。
當年她不過一介凡人,面對已經是元嬰修士的雲露老魔,別說反抗,甚至連自己的生死去留都無法決定。
後來機緣巧合由爐鼎成功升級拜入合歡宗,成為宗門正式弟子,還成了雲露老魔的記名弟子。
練氣。
築基。
結丹。
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只是結丹初期與元嬰中期的雲露老魔之間的差距太大。
大到她連報仇這種念頭,都只能藏在心底最深處。
她原以為,這輩子都只能如此。
結果今日。
雲露竟然先死了。
就在馮素素心情激動的時候。
魂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消失。
下一刻,馮素素已經重新恢復成平日那副高冷模樣。
她袖袍一揮,一道紅色靈光打在大殿內懸掛的一口黑色銅鐘上。
鐺!
沉悶鐘聲傳出魂殿。
僅僅十餘息以後,數道遁光便先後落在魂殿之外。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袍的結丹後期老者。
此人剛剛走入大殿,目光掃過最深處石台,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雲露師叔?」
大殿內驟然一靜。
他身後幾名結丹修士同時滿臉不可思議。
「雲露師叔?」
黑袍老者一步來到石台旁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放出一縷法力沒入魂燈。
數息之後。
老者神色徹底垮了下來。
「魂火已滅。」
其餘幾名結丹修士彼此對視。
都從對方眼中看見震驚。
雲露老魔可是元嬰中期修士。
還是合歡宗成名數百年的老怪物。
這種人物放眼整個天南,也屬於真正的高階修士,整個天南能夠說穩勝雲露老魔的,不過雙手之數。
如今竟然毫無徵兆地隕落了。
黑袍老者迅速回過神來。
「封鎖魂殿。」
「從現在開始,沒有宗門元嬰老祖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處。」
「今日之事,在易師伯他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半句。」
一名結丹修士遲疑道:「易師伯尚未回宗————」
老者皺眉。
「易師伯他們前往闐天城參加拍賣會。」
「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說到這裡。
老者看向馮素素。
「馮師妹。」
「你是第一個發現魂燈破滅的人。」
「將魂燈封存。」
「這段時間不要出宗,待易師叔回宗之後,你可能要親自稟報。」
「是。」
馮素素低頭答應。
她取出一隻黑色木盒。
雙手將熄滅的魂燈收入其中。
雲露魂燈破滅的消息,很快被合歡宗高層強行封鎖。
就連宗內大部分結丹修士,也只知道魂殿忽然戒嚴,並不清楚具體出了什麼事情。
至於合歡老魔。
黑風嶺賭鬥中,他不僅敗給魏無涯,還不慎被一縷蝮屍之毒侵入經脈。
當時為了不影響之後探索古修洞府,他一直以大量法力強行壓制。
後來洞府禁制接連破開,又與昏燼玄鴉那等上古妖禽交手,那縷劇毒雖然始終沒有發作,卻也一直沒有真正清除。
離開黑風嶺,出了草原勢力範圍以後,雲露老魔第一個辭行後,合歡宗的諸多元嬰也都分散離開,前往各自鎮守靈地。
合歡老魔便獨自前往合歡宗北部一座只有數名心腹知道的秘密洞府。
用了數日時間。
才將體內殘餘蝮屍之毒一點點逼出。
之後。
他又去了魔道六宗約定的一處會合之地。
這次古修洞府之行雖然已經結束,但其中所得上古玉簡,以及三方在黑風嶺留下的諸多後續問題,都需要處理。
因此直到雲露隕落兩個月以後。
一道黑色遁光才終於重新出現在合歡宗主峰之外。
合歡殿。
合歡老魔剛剛坐下。
還未來得及詢問宗門這大半年發生的事情。
一名黑袍結丹長老已經快步走入,低聲道:「易師伯。」
「出事了。」
合歡老魔眉頭微皺。
「什麼事?」
結丹老者取出一隻黑色木盒,放在身前。
合歡老魔看見木盒的一瞬間,大殿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低了幾分。
這種木盒他自然認識,專門用於封存元嬰長老熄滅的魂燈。
「誰?」
結丹老者小心翼翼地說道:「雲露師叔。」
轟!
一股恐怖靈壓猛然從合歡老魔體內爆發。
結丹老者臉色驟白。
腳下不受控制地連退數步。
合歡老魔臉色頓時徹底沉了下來,一把攝過木盒。
盒蓋自行打開。
那盞早已熄滅的紫色魂燈懸浮出來。
「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
合歡老魔心念一動,兩個月前,正是合歡宗一行人離開黑風嶺,與魏無涯、至陽上人等人分別不久,雲露老魔當時就向他辭行,說要去北涼國尋找機緣,暫時不回天羅國。
此後,合歡老魔就閉關驅毒,本就主動封閉了絕大部分傳訊。
之後幾日又一直與六宗修士商議事情。
直到今日才有閒暇返回宗門內。
「最先是誰發現的?」
「魂殿輪值長老馮素素。」
「叫她進來。」
片刻後。
馮素素進入大殿。
「妾身見過大長老。」
合歡老魔看了她一眼。
「將當日經過重新說一遍。」
「是。」
馮素素開始從魂燈突然明滅不定,到魂火逐漸變暗,再到魂火熄滅,一一說了一遍,說得十分詳細。
合歡老魔接連問了數個問題。
馮素素都一一回答。
最後。
合歡老魔閉上雙眼。
「下去吧。」
「雲露師弟之事,在宗門正式公布之前,繼續保密。」
「是。」
馮素素行了一禮,轉身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數百丈,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大長老回來了。
宗門接下來必然會徹查此事。
殺死雲露的人究竟是誰。
很快就會有結果。
想到這裡。
馮素素心中反而多了一分好奇。
到底是誰。
能讓雲露連元嬰都沒能逃出來?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合歡老魔獨自坐在上首,心中一陣無語,這個師弟從來都不讓他省心,哪怕死了都是如此。
雲露死了,甚至連元嬰都沒有逃回來。
誰殺的?
合歡老魔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名字,便是魏無涯。
黑風嶺那場賭鬥過去不過半個月。
魏無涯蝮屍之毒的厲害,他才剛剛親身體會過。
這種劇毒防不勝防。
當日只是沾上一絲,他都不得不用大量法力壓制,事後更花了數日時間,才將殘毒徹底逼出體外。
雲露雖然同為元嬰中期修士,神通不弱,可若是被魏無涯下毒,確實有可能連元嬰都逃不出來。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合歡老魔壓了下去。
沒有理由。
黑風嶺一行結束以後,九國盟、正道盟與魔道六宗雖然依舊互相提防,但至少表面上並未徹底翻臉。
魏無涯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主動殺一名合歡宗元嬰中期長老。
這麼做除了憑白得罪魔道六宗,幾乎沒有任何好處。
至陽上人同樣如此。
以至陽的純陽劍訣和一身神通,若真要殺雲露,當然也有這個實力。
可除非正魔兩道已經準備提前撕破臉,否則至陽也不會冒這種風險。
再之後,便是慕蘭三大神師。
想到這裡,合歡老魔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可能,反而不小。
馬姓大上師、銀袍女修與獨眼老者三人,都是慕蘭聖殿麾下有名有姓的元嬰上師。
三人卻在黑風嶺被生擒之後,直接作為祭品血祭古禁。
只要慕蘭聖殿收到魂燈熄滅的消息,三大神師稍加調查,便不難找到黑風嶺。
若其中任何一人順著蹤跡追來,雲露又恰好單獨離開,確實可能撞在對方手裡。
元嬰後期對元嬰中期。
真是生死相搏,雲露想要全身而退並不容易。
可不知為何。
合歡老魔心中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他心中忽然一動,腦海中,還有一道青袍身影隨之浮現。
楚無忌。
黑風嶺之前。
整個天南真正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都沒有多少。
眾人所知道的楚無忌,不過是越國近些年突然冒出來的一名元嬰修士。
表面修為元嬰初期,手中法寶不少,似乎有一些結丹級別的妖獸材料的來源。
僅此而已。
哪怕雲露老魔此前對楚無忌表現出一些興趣,合歡老魔也從未放在心上。
結果黑風嶺賭鬥一開,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元嬰中期。
遠超普通同階修士的雄厚法力。
強大神識。
詭異靈目。
還有數種威力極強的風屬性神通。
最後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擊敗了至陽上人。
誠然。
那一戰中至陽上人身有舊傷,楚無忌又動用了奇異符籙等外力,真要生死相搏,最後勝負依舊難說。
可有一點已經毋庸置疑。
楚無忌已經不是普通元嬰中期。
至少,他已經擁有了讓大修士真正認真對待的資格。
合歡老魔回憶著黑風嶺中的細節。
片刻之後。
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雲露在古修洞府中。
曾經不止一次注意楚無忌。
尤其是楚無忌主動放棄那些上古玉簡與法寶,反而選擇大廳中那株已經枯死不知多少年的古藤以後。
當時雲露雖然沒有多說什麼。
可其目光。
明顯在那株古藤上停留了很久。
合歡老魔太了解自己這個師弟。
外人都知道雲露老魔男女通吃,葷素不忌。
但能活幾百年,又一路修煉到元嬰中期的人,怎麼可能真是一個只靠慾念行事的蠢貨?
雲露老魔實際上既貪又苟。
尋常利益,絕不會讓他輕易對一個剛剛擊敗至陽上人的修士動手。
除非————
那株枯藤另有玄機,足以讓雲露冒險的東西。
「難道真是他?」
合歡老魔低聲自語。
可若真是楚無忌。
事情又有些說不通。
雲露雖然只是元嬰中期,卻也是成名數百年的老魔。
楚無忌即使實力驚人,想讓雲露連元嬰都逃不出來,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楚無忌不久前表露了能夠匹敵大修士的實力,雲露又不是蠢貨,真要動手,怎麼可能一個人去?
這個蠢貨師弟,不就是自己修為高一點,擔心被自己看出端倪,或許是他真的瞞著自己偷偷去找對方了。
想到這裡,合歡老魔眼神微凝。
也就在這時。
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師伯。」
「進來。」
殿門推開。
一名黑袍結丹修士快步走入。
神色明顯有些凝重。
「啟稟師叔。」
「我們在天煞宗的暗線回報,天煞真君失蹤了。」
合歡老魔心念一動,莫非師弟隕落一事,和天煞真君失蹤有關?
「失蹤?」
「什麼時候?」
「應該是半個月前左右。」
黑袍修士低聲說道:「天煞宗那邊起初沒有在意。」
「可這次闐天城拍賣會後,天煞真君連續兩個多月沒有任何消息,幾名宗門長老這才察覺不對。」
「他們先後去了天煞真君常用的幾座洞府。」
「全部無人。」
「之後又用宗門秘法傳訊,同樣沒有回應。」
合歡老魔反應過來。
雲露隕落。
天煞失蹤。
時間幾乎完全重合,若說二者毫無關係,未免太巧。
他緩緩坐直身體,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雲露,天煞,兩名元嬰中期,若二人真是一起行動,那麼結果就很順理成章了,他們大概聯手遇到了不可匹敵的強敵。
只是那名強敵會是誰呢?
合歡老魔頓了頓。
「本座知道了,退下吧。」
黑袍修士神色微凜。
「是。」
他剛剛轉身。
大殿外忽然又有一道遁光快速落下。
緊接著。
一名負責宗門外務的結丹修士甚至沒有等到通報,便已經匆匆走入。
「大長老。」
「九國盟急報!」
合歡老魔本就因為雲露之死心情極差,眼下只是剛剛回宗,就接連有人來報,臉上頓時多了一絲不耐。
「又出了什麼事?」
傳訊修士不敢耽誤。
急忙將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慕蘭聖殿大舉越境。」
「仲神師親自率領主力,從白雲關方向正面進攻九國盟。」
「祝神師則帶領另外一支精銳,從北線繞過九國盟主防線。」
「鐵馬、銀鷹、黃沙等數個大型部落同時出動。」
「目前已經探明的法士超過五千。」
「元嬰上師至少二十人。」
「青霞堡已經失守,白雲關與青木城同時遭到圍攻。若二城陷落,下一個恐怕就是闐天城了。」
「九國盟修士死傷不小。」
合歡老魔接過玉簡,神識迅速掃過其中內容。
「慕蘭三大神師不是還有一位畢神師,他人呢?」
「暫時沒有發現蹤跡。」
「根據推測,應該仍留在慕蘭聖殿坐鎮。」
合歡老魔緩緩點頭。
三大神師顯然不可能全部離開聖殿,畢竟他們不是只有天南這一個方向的敵人。
仲、祝二人同時出手。
已經足夠說明慕蘭人這次報復的決心。
而且這還只是九國盟目前探明的力量。慕蘭各大部落分散在草原各處,真正完成集結還需要時間。
眼下五千法士、二十餘名元嬰上師便已經攻下青霞堡,若後續還有第二批、第三批人馬趕到,戰局只會繼續擴大。只是這些損失暫時都落在九國盟頭上,合歡老魔自然沒有急著替魏無涯著急。
「魏無涯呢?」
「魏前輩已經趕往白雲關。」
「九國盟同時向正道盟、我魔道六宗以及南方諸國發出了求援。外務殿已經收到了求
援信息,如何回復還請大長老裁決。」
聽見這裡,合歡老魔忽然冷笑了一聲。
「求援?」
「九國盟的人在前面。數千年前,我正魔兩道的前輩放棄九國盟,就是不想白白和慕蘭人損耗實力了。」
「如今慕蘭人打過來了。想讓我魔道六宗替他們拼命?」
剛剛來的那兩名結丹修士全都低下頭。
合歡老魔將玉簡放到一旁,沉吟片刻後才說道:「傳令下去。」
「讓靠近九國盟方向的幾個宗門駐地提高戒備。尤其是幾條通往天羅國的主要路線,多派探子。」
「慕蘭法士若越過九國盟疆域,立刻上報。」
傳訊修士遲疑了一下。
「那九國盟請求出兵一事————」
「不急。」
合歡老魔淡淡說道:「先看魏無涯能不能守住。」
「九國盟建立數千年。」
「最大的作用之一,本就是擋住慕蘭人。」
「這些年占據南方那麼多靈脈、礦脈和修仙資源。」
「如今真發生大戰。」
「總不能只占好處,不付代價。」
「是。」
傳訊修士在內的諸多結丹修士恭敬退下,大殿很快重新恢復安靜。
合歡老魔並沒有將慕蘭進攻放在心上。
九國盟實力不弱。
魏無涯本人更是天南三大修士之一。
慕蘭聖殿就算來了兩大神師,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內就把整個九國盟打垮。
若真打得兩敗俱傷,對魔道六宗來說,甚至未必是壞事。
相比之下。
雲露的死因更讓他在意。
一名元嬰中期長老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外面,連元嬰都沒能逃回來,若連兇手是誰都查不清,合歡宗的臉面才算真的丟盡。
只可惜。
接下來半個月。
調查依舊沒有太大進展,依舊一無所獲。
雲露老魔死之前,在合歡宗內部高層間已經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合歡宗秘不發喪的同時,已經在加派人手,調查各類蛛絲馬跡。
而就在合歡宗不斷調查之時。
楚無忌在前往合歡宗的半途之中,隨手在一處荒山地下,臨時開闢了一座洞府。
這一待。
便是一月有餘。
楚無忌並非畏懼合歡老魔,只是現在立刻去合歡宗,沒有任何好處。
此前與雲露、天煞、步姓老者一戰。
他看似迅速擊殺雲露,實際上法力與神識消耗都不小,尤其接連動用大衍訣、洞虛指、洞虛氣元斬以及天風梭。
體內法力雖然沒有真正枯竭,卻也遠非全盛狀態。
若要與一名元嬰後期大修士扳扳手腕,最好自然是等自己完全恢復以後再去。
除此之外。
雲露老魔的儲物袋中,楚無忌也需要時間慢慢整理。
靈石。
丹藥。
法寶。
合歡宗秘術。
同樣是在整理儲物袋時。
楚無忌找到了幾枚明顯屬於合歡宗核心傳承的玉簡。
這種東西留在手裡。
沒有太大價值。
自己修煉的又不是合歡宗魔功。
反而可能成為日後雙方繼續糾纏的藉口。
日後若是關係緩和,可以送歸合歡宗。
不過在送歸之前,楚無忌細心鑽研了一段時間,對於合歡老魔的手段已經有了初步的設想。
他自然不會貿然修煉這些魔功,只是將其中關於魔氣運轉、幻術侵神的記載,與黑風嶺中合歡老魔催動天魔幡時的法力變化一一印證。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臨陣前多知道一分對手功法的特點,真正交手時便可能多出一分勝算。
等法力恢復好了、玉簡鑽研了一段時間以後,楚無忌便重新上路,甚至還悄然潛入了
半路上路過的天煞宗一趟,想要尋找天煞真君的下落。
此人是唯一逃走的活口。
若天煞回到宗門,他直接化為練氣弟子,悄悄潛入天煞宗內斬草除根,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事情反而簡單。
可惜他在那裡一連尋了月余,整個天煞宗都沒有天煞真君的任何消息。
楚無忌甚至藉助斂息秘術,先後混入天煞宗藏經閣外圍、執事堂以及幾名築基弟子的住處,從零散談話中確認,天煞真君確實沒有秘密回宗。
宗內幾名元嬰長老表面鎮定,暗中卻已經派出不少弟子尋找。看樣子,天煞真君連自己門下之人都瞞了過去。楚無忌見此,也徹底熄了短期內找到對方的心思。
楚無忌對此並不意外。
換成是他,本命法寶自爆,斷了一臂,又親眼看著兩名同階修士隕落。
這個時候同樣不會相信任何人,天煞真君只會找一處沒人知道的地方,先把傷養好。
見天煞真君當個縮頭烏龜,一直不露面,楚無忌可沒有耐心等個數十上百年的,畢竟他有那個閒工夫說不定就已經修煉到元嬰後期了。
他只好按照先前的設想,準備去找合歡老魔扳扳手腕了。
算算時間。
距離雲露老魔隕落。
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差不多了。」
合歡宗那邊,該去一趟了。
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其他麻煩。
自己之後還準備前往大晉,不可能始終留著一個合歡宗在身後盯著。
天煞宗內,一處練氣弟子的居所內,楚無忌袖袍一卷,腳下青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