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帶著點涼意拂過，她抬手劃亮打火機，「咔」的一聲，幽藍的火苗舔上菸捲。
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透過裊裊煙霧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冽：
「說。」
「老大。」電話那頭傳來白狐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謹慎。
「洲內發現了蘇淺的蹤跡，看她最近的活動軌跡，似乎和林家走得很近。」
蘇秋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瞭然。
蘇淺，這個世界的女主角，果然到哪兒都能靠著那所謂的女主光環絕地逢生。
這才多久，就又攀上了林家這棵新的大樹。
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繼續盯著，」她吸了口煙，吐出的煙圈被夜風吹散，「陸家三口那邊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像是刻意躲了起來，查不到具體位置。」 「嗯，都盯著，有任何動靜立刻匯報。」蘇秋淡淡吩咐。
「是，老大。」白狐應下，卻沒立刻掛斷，猶豫了片刻才開口。
「老大，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蘇秋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指尖的菸灰輕輕彈落在陽台的欄杆上。
「您這次在洲內和內陸都露了臉，動靜不算小。
要是被您要調查的那些人察覺了……會不會打草驚蛇，反而不好辦？」
白狐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畢竟對方藏得極深，貿然暴露行蹤確實冒險。
要是老大又出事該怎麼辦？
蘇秋卻低低笑了一聲，菸蒂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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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要的就是這個。」
她要的，就是讓蘇淺和陸家那群人知道她沒死。 她蘇秋哪是這麼好殺死的。
如今她主動現身，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若是想報仇，自然會自己跳出來。
省得她費力氣一個個去揪。
況且，她還需要男女主出現，揪出那次伏擊自己的幕後主使。
目前來看，不是蘇淺背靠的林家，那就是陸沉背後的勢力。
準確來說，是陳麗萍背後的勢力。
那個叫姓肖的，到底是什麼人？什麼勢力？
白狐雖猜不透蘇秋的全盤計劃，但向來對她的決斷深信不疑，當即應道：
「明白，老大。」
蘇秋「嗯」了一聲，夾著煙的手指輕輕轉動。
一支煙還沒抽完，她靠著陽台欄杆，打算抽完再進去。
意識里，小西天的聲音帶著點擔憂冒出來： 「宿主，女主蘇淺的能力還沒被削弱，現在又找上了林家，這會不會是個大麻煩？」
「當然。」蘇秋吐了個煙圈，語氣平靜。
「林子龍又不是傻子，蘇淺那點能耐他能看不出來？
他肯幫蘇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我。
林子龍也想趁機咬我一口，借蘇淺的手順水推舟罷了。
你那邊還能看到他們的實時位置和信息嗎？」
小西天的聲音透著無奈：「抱歉啊宿主，我們的權限被限制了。
現在劇情已經嚴重偏離，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獲取精準信息了。」
蘇秋眉梢微挑：「那我們要保護沈逸到什麼時候才算結束？」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小西天嘆了口氣。
「你已經成為這本書的一部分了，不單單是任務者。
簡單說就是不能開掛了，而我這個『掛』也被盯上了。 其實我想偷偷給你開點方便的，但最近其他系統也察覺到不對勁。
那些快要滿分完成任務的，最後階段難度會突然飆升。
聽說有系統想頂替主神的位置，主神直接出手限制了一批系統的權限。
違反規定的要麼被降級，要麼被削弱權重，我們就是被限制的那一波。」
蘇秋嘖了一聲，碾了碾菸蒂：「真是麻煩。」
「說白了，宿主你之前的任務完成得太出色，我們被針對了。」小西天補充道。
蘇秋微微皺眉：「任務完成得好，難道不是主神們希望看到的？」
「主神也分很多個，各管一攤。」小西天解釋道，「但有些主神要的根本不是任務完美完成。」
「直接說他們的目的。」蘇秋懶得繞彎子，指尖的菸捲又燃了一截。
小西天嘆了口氣：「很簡單，跟你們人類社會一樣。
誰都不想被自己手下的『狗』惦記與爬到頭上拉屎，自然要動用權利維持最終掌控。
還得讓這些『狗』聽話，繼續為自己打黑工。」 蘇秋低笑一聲，煙圈從唇間溢出：「你們系統界也搞這一出？」
「當然。」小西天的語氣帶著點憤憤不平，「壓榨無處不在。」
蘇秋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所以你想去當主神，我走過後門？」
小西天連忙道：「收斂著點！被發現就完蛋了！」
「鑽規則漏洞與bug，這事你少幹了？」蘇秋反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那都是你忽悠我的！」小西天的聲音有點急。
「你明知道是忽悠，還照做。」
蘇秋輕輕撣了撣菸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別裝了，我懂。」
小西天頓時沒了聲音，空氣里只剩下菸絲燃燒的輕響。
蘇秋繼續說道：「你的目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總在我跟前抱怨主神，說要是有其他系統能頂替主神就好了。 無形間讓我覺得主神不是好東西，甚至影響我下意識地想『打敗』主神設定的阻礙，而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沉沉的夜色：
「從這次任務你的縱容程度，還有剛才那些話來看，你很希望這次任務能完美完成。
我大概能猜到，打敗主神的機會，或許就藏在所有任務的完美通過里。
你想擺脫主神，自己成神。
我是你的跳板，也是你的機會，對嗎？」
沉默片刻，小西天的聲音帶著點複雜：「宿主，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蘇秋笑了笑，沒再說話。
只是將剩下的煙抽完，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時，發出輕微的脆響。
夜風依舊吹著。
她臉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與這夜色相融的冷靜與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