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怕死,一想到會死,就讓她思緒混亂,理智飛走。
她看著蘇秋那副瞭然的神情,臉頰發燙,是羞的,也是怕的。
剛才自己那副上趕著送人頭的樣子,確實蠢得無可救藥。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虛,「我剛才……」
蘇秋沒接話,依然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
但江欣欣知道,這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低了姿態:「蘇總,剛才是我糊塗。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蘇秋指尖輕點著扶手,語氣平淡無波:「取決於你,想說什麼。」
江欣欣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語速加快:
「是林子龍,弗達納洲西邊勢力的林子龍。
我跟我父親以前在他的地盤上做點小生意,後來他找上我們,逼我們針對你們……他用我父親的命要挾我,我沒辦法……
只讓我們想辦法針對你們,要麼拆散,要麼找機會綁架任何一人,至於這樣做的最終目的,我不清楚。 我們是單方面聯繫,他聯繫我,詢問我計劃以及近況。
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懇求和急切:
「這是我知道的所有事。蘇小姐,如果你能幫我救出我父親,我什麼都聽你的,絕無二話。」
蘇秋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還不算蠢。想要救你父親,那就看你接下來的配合了。」
「我一定配合!」江欣欣連忙點頭,眼神里透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她太怕死了。
更怕自己死了,父親就徹底沒了指望,只能跟著一起喪命。
蘇秋忽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眼朝旁邊的人遞了個眼神。
那人立刻會意,上前解開了江欣欣身上的束縛。
「回去等我好消息。」蘇秋站起身,語氣輕飄飄的,「林子龍那邊,你看著辦。」
「知……知道了。」江欣欣揉著被綁得發麻的手腕,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不明白蘇秋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她看著辦」?
她不是已經坦白了嗎?
不是已經被「策反」了嗎?
按道理,不該是立刻安排她回去繼續潛伏。
設法獲取林子龍的下一步動向嗎?
怎麼就這麼讓她走了?
蘇秋根本沒理會她的呆愣,對身旁的人吩咐道:
「送江小姐安全回去。」
「是。」
說完,便轉身徑直離開了,留下江欣欣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懵逼。
剛走出房間,腦海里的小西天就冒了出來,語氣滿是困惑: 「宿主,這到底咋回事啊?
咱們不應該將計就計,讓江欣欣回去當眼線,打探林子龍的動靜嗎?
現在咱們權限有限,多個人多雙眼睛總是好的啊!」
蘇秋嘴角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意,意味深長地回了句:
「你的將計就計,跟我的不一樣。」
小西天徹底懵了,在她腦海里盤旋來盤旋去:
「啥意思啊?宿主你倒是說明白啊!」
蘇秋不搭理。
自從跟反派坦白那事兒之後,宿主就越來越神神秘秘的,根本猜不透啊!
cpu都要給小西天燒了!
「不是,宿主,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啥計劃啊?」
蘇秋沒再解釋,只是腳步不停,朝著外面走去。 有些棋,得讓對手先落子,才能看清全盤的走向。
……
下班時分,夕陽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蘇秋走出公司大樓,果然沒看到沈逸的身影。
她沒多想,徑直去取了訂好的花束,黑狼開車往家的方向走。
推開家門時。
沈逸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台。
聽見動靜,他抬眼瞥了蘇秋一下,語氣帶著點沒好氣:
「你下次回來早點,等你吃飯都快餓死了。」
蘇秋把懷裡的玫瑰花遞過去,言簡意賅:「買花去了。」
沈逸伸手接過,手指撥弄著花瓣,嘴上卻不饒人:
「每次都是九朵紅玫瑰,你就不能換個品種? 還有,就不能多買幾朵?好摳!」
小西天在腦海里嘀咕:「宿主,看來沒哄好啊,反派哥這氣還沒消呢。」
蘇秋看著他那副挑三揀四的樣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傢伙好狂,真想把他下巴給扭脫臼。
「愛要不要。」她懶得跟他拌嘴,一邊解襯衫扣子一邊往廚房走,「不是說餓了嗎?先吃飯。」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沈逸把花往旁邊一放,別過臉去。
蘇秋的動作頓住,攥著襯衫領口的手指緊了緊,更想動手了。
但轉念一想,萬一真動手,這傢伙說不定又得紅著眼圈掉眼淚。
昨天那揚面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行,分開吃,成不?」蘇秋壓下心頭的火,算是妥協了。
忍,必須忍。
誰讓昨天自己嘴賤,說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這人向來言出必行,這會兒也只能認了。
「忍吧忍吧……」她在心裡默念著,轉身進了廚房,阿姨做好的飯分開吃就行。
沈逸跟了進來,手裡還捏著花,語氣裡帶著點挑刺的意味:
「你買的花都不新鮮,瓣兒都有點蔫了。」
蘇秋緩緩轉過身,眼裡的溫度已經冷了下來。
她盯著那束花看了兩秒,紅玫瑰嬌嫩鮮艷,又掃向沈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忍個勾巴!
她幾步跨到沈逸面前,不等對方反應,一把拎住他的後領,像拖個物件似的往客廳走。
「喂,你幹什麼?!」
「其他人,都出去!」蘇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
廚房裡幫忙的傭人不敢耽擱,慌忙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窗,偌大的空間瞬間只剩下兩人。
沈逸被狠狠甩在沙發上,花也掉地上,幾瓣花瓣摔得散開。 還沒坐穩,蘇秋已經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
「沈逸,給你臉了是吧?」她的眼神像淬了冰,「今天純找茬?」
「你……」
沈逸想掙開,話剛出口,蘇秋俯身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客廳里的落地燈晃出暖黃的光,落在散落的花瓣上。
上面晶瑩的水滴落下,泛著稀碎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