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邊勢力邊緣。
一間隱蔽的小型地下醫療室里,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白狐與黑獅一左一右陪同在蘇秋身邊。
黑獅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色保險箱,金屬表面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病房裡躺著的人聽見腳步聲,掙扎著想要起身,看清來人是蘇秋後,立刻撐著手臂坐直:
「老大。」
蘇秋抬手示意她別動,語氣簡潔:「躺下。」
這人正是之前替蘇秋頂著「k」身份的替身。
此刻她臉色還有些蒼白,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謝老大。」替身依言躺下,眼神裡帶著敬畏。
蘇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抬了抬下巴。 黑獅會意,上前一步,將銀色保險箱放在床頭柜上。
密碼鎖「咔噠」一聲解開,露出裡面滿滿一箱碼放整齊的美鈔,綠色的鈔票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這是你的報酬。」蘇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替身看著那一箱美鈔,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卻還是沉聲說:
「能為老大效勞,是我的榮幸。」
「傷好之後,去安排個小手術。」蘇秋繼續說道,「稍微改變一下面容就好,不用太複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當然,這期間你還不能離開這裡,規矩你清楚。」
「明白!」女人立刻應聲,語氣堅定,「屬下絕對不會背叛老大,也不會泄露任何消息!」
蘇秋微微頷首,沒再多說,只是道:
「以後你就跟著白狐做事,她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和任務。」
「是!」
女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能跟著白狐做事,意味著她真正入了核心圈子。 這樣自己就能得到更多報酬,妹妹的病就有治了。
放下錢,三人沒再多留,轉身離開了醫療室。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走在狹長的通道里,白狐低聲道:「老大,替身的傷恢復得不錯,手術安排在下個月初。」
「嗯。」蘇秋應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早在她以「k」的身份被追殺、假意逃回來時。
就料到會有需要分身乏術的時刻,提前安排了這個替身。
她既要應對明面上的追殺,又要暗中布局。
兩頭奔波難免露出破綻,有個替身打掩護,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如今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小西天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點感慨:
「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布了這步棋,難道你早就料到會有今天這種局面?」 蘇秋聳聳肩,語氣隨意:
「算不上預料,純意外。本來沒打算這麼早用替身,是蘇淺這個變數打亂了節奏,不得已才提前廢掉替身」
小西天嘆了口氣:「又是原書女主,她還真是會給你整事兒。
不過話說回來,男主那邊一直沒動靜,你說他會不會在打什麼其他算盤?宿主你可得多留個心眼。」
蘇秋腳步沒停,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放心,他要是有動作,我不會不知道。」
她安排去打探消息的人,一直沒傳回異常消息。
但越是平靜,越可能藏著暗流。
不過她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該布的局早就布好,只等對方露出馬腳而已。
「走了,回去看看小東西跑哪兒去了。」
蘇秋話鋒一轉,加快了腳步,眼底的冷冽被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取代。
比起那些暗處的算計,她現在更在意沈逸有沒有在總部里迷路,或者被那群閒得發慌的下屬捉弄了。
或者是,給自己請示之後,就離開了總部。 蘇秋回到房間時,裡面空蕩蕩的,沈逸還沒回來。
她皺了皺眉,轉身問守在門口的保鏢:「人呢?」
保鏢立刻躬身回話:「回老大,沈先生剛才遇到幾位合作方,正在西雅餐廳談事,說可能要晚些回來。」
沈逸身邊跟著她安排的人,蘇秋倒也不擔心。
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揮揮手讓保鏢退下。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舒適的睡衣,直接躺到床上。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撥通了林子龍的電話。
「是我。」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帶著點剛洗過澡的微啞。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鶯鶯燕燕的嬉笑聲,顯然林子龍正在玩樂。
聽到蘇秋的聲音,他那邊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傳來壓抑不住的激動:
「成了?混進去了?」
「嗯。」蘇秋的回應言簡意賅。 林子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突然張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隔著電話都透著股得意忘形的勁兒,持續了好半天才停下。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他語氣里滿是志在必得,「等消息。」
說完,不等蘇秋回應,就「啪」地掛了電話。
蘇秋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嗤笑一聲,隨手將手機扔到床頭柜上,低聲罵了句:
「傻逼!」
她側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另一半床鋪,眼神漸沉。
林子龍以為自己是幕後棋手,卻不知從頭到尾。
他都只是她棋盤上一顆暫時有用的棋子而已。
不過,蘇秋心裡也清楚,自己並非完全有把握。
以她的能力,掀翻任何一家勢力都並非難事。
可她怕的是,一旦動手,其他勢力會趁機攪局,將水徹底攪渾。 到那時,局面失控,戰火蔓延。
她自己或許能全身而退,但手底下這些人呢?
他們跟著她出生入死,早已不是冷冰冰的文字符號。
小說里的設定再精彩,真正置身其中才會明白。
這些人都是鮮活的生命,有自己的執念,有對她的信任,甚至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蘇秋指尖輕輕划過床單,眼神複雜。
她不能為了完成所謂的任務,就把這些忠誠於自己的人推向深淵。
讓千萬條無辜的生命成為棋盤上的犧牲品。
哪怕他們總說「願意為老大去死」,哪怕這份忠誠熾熱得近乎盲目,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秋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心裡那點猶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