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不欠了嗎?
話音未落,田伯光已拔刀出鞘!
面對沈安那勢在必得的一劍,他竟是不閃不避,手中快刀後發先至,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以攻對攻,悍然搶攻!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沈安的劍鋒觸及自己之前,先一步將對方迫退!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急如驟雨般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狹窄的巷道中驟然炸響,刺人耳膜!
雖說已經交手過了一次,但這還真是沈安第一次見田伯光的刀。
他的刀,當真快到了極致!
那刀光閃爍之間,仿佛化作了一片銀色的暴風,又好似一張綿密無隙的光網,從四面八方,將沈安的身影徹底籠罩!
然而,任憑他刀勢如何迅猛,變化如何繁複,沈安的劍,卻始終如同一塊不可撼動的磐石。
不,那甚至不是磐石。
那是一座山,一座巍峨萬仞、不可動搖的太室山。
沈安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嵩山制式長劍,此刻在他手中,卻使出了一股淵渟岳峙、厚重沉凝的無上氣勢。
他的劍招,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樸拙。沒有華麗的變化,沒有精妙的後招,有的,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格、擋、架、攔。
可就是這最簡單的招式,卻仿佛算盡了田伯光所有的變化!
空明狀態的冷靜,再搭配上沈安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得到的效果是一個極其極其低配的子彈時間。
任何招式,在他眼中,都要比現實中慢一些。
不,不是招式慢,而是他觀察到的更早、思維運轉的更快。
無論田伯光的刀從何等刁鑽的角度劈來,無論他的刀速有多快,沈安的劍,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後發先至,穩穩地將其封住!
無數次刀劍相交,震得田伯光的右臂一陣陣發麻,虎口崩裂,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快刀!
這股巨大的力量,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前在石鼓書院,他便已領教過沈安這身天生神力。
但真正讓他感到心驚膽寒,乃至絕望的,是沈安那仿佛能未卜先知般的防守!
他的刀法,勝在一個「快」字,更勝在一個「變」字。
往往一刀劈出,其中已蘊含了三四種後續的變化,虛虛實實,令人防不勝防。
可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轉折,對方那柄看似笨拙的長劍,卻總能如跗骨之蛆一般,提前封死他所有的進攻路線!
仿佛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早已被對方那雙冰冷而無甚感情的眼睛,看了個通透!
一連搶攻了三十餘招,田伯光非但沒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震得氣血翻湧,手臂酸麻,刀勢也不由得慢了一絲。
高手相爭,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這一絲的遲滯,便已是致命的破綻!
「到我了。」
話音未落,沈安那一直沉穩如山的劍勢,陡然一變!
一股雄渾霸道、一往無前的氣勢,從他身上沖天而起!他手中長劍不再防守,轉而攻出,劍招大開大闔,氣派森然,正是那最正統不過的嵩山劍法!
一式「萬仞摩天」,劍鋒斜削,直指田伯光面門,劍勢雄渾,仿佛要將天都劈開!
田伯光大驚,連忙側身閃避。
沈安手腕一抖,劍招順勢一變,一式「千古人龍」,劍光閃爍,化作數道劍影,分刺田伯光周身數處大穴!
田伯光駭然後退,身法施展到極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數道劍影。
然而,他退一步,沈安便進一步!
「疊翠浮青!」
「天嵩倒懸!」
沈安口中沉喝,手中劍招連綿不絕,一招快過一招,一招重過一招!
他的劍法,初看時樸實無華,但一招一式連接起來,卻如山巒疊嶂,層層遞進,氣勢不斷累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田伯光被這連綿不絕的攻勢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沈安這堂堂正正、毫無取巧的劍法面前,竟是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再加上他的左臂早已斷去,身形的平衡等本就存在著巨大的缺陷,還需重新適應。
平日裡欺負些不如他的,尚不明顯。
可此刻在沈安這等高手的極限壓迫之下,這個缺陷便被無限地放大了!
又拆了十餘招,田伯光在一個狼狽的側翻閃躲之後,落地之時,下盤終於出現了一絲不穩!
就是現在!
沈安的雙眼之中,精光暴射!
他右手劍虛虛向前一點,一招「千古人龍」,劍尖微顫,看似是要以此劍招了結對手。
田伯光心中大駭,他想也不想,便要擰身向另一側閃避!
然而,這只是虛招!
就在田伯光身形扭轉,中宮門戶大開的一剎那,沈安藏於袖中的左掌,猛然探出,化掌為拳,如炮彈出膛,轟然擊出!
大嵩陽掌!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著!」
沈安一聲沉喝,左拳閃電般印出,不偏不倚,正中田伯光的小腹丹田!
「噗!」
田伯光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狂噴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再也動彈不得。
前後,不過五十餘招!
整個巷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靠在牆邊喝酒的令狐沖,早已停下了飲酒的動作。
他那雙之前看似醉眼惺忪的眸子裡,此刻已是一片清明,充滿了驚嘆與震撼。
他看得明白。
方才那場打鬥,看似鬥了五十餘招都是勢均力敵。
但令狐衝心中卻清楚得很,田伯光與這位沈安兄的對戰,有輸無贏。
因為,田伯光從始至終,都根本無法對沈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就意味著,沈安可以失誤無數次,他有足夠的資本去彌補,去挽回。
而田伯光,只能失誤一次。
一次,便足以致命。
哪怕沒有最後那神來之筆、石破天驚的一掌,田伯光被拿下,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位沈安兄,當真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巷道中,田伯光掙扎著,用僅剩的右臂撐起上半身。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卻沒有半分怨毒與不甘,反而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坦然。
他看著緩步走來的沈安,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呵————呵呵————我早該想到的————」他喘息著說道,「在那日我技不如人,本就該履行承諾,死在沈兄你的劍下。今日————倒也不算晚了。這一掌,還了債,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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